第397章 养弟千日,用弟一时(1/2)

两拨人马,目标迥异,手段天差地别,却在命运的阴差阳错下,竟形成了一场诡异而致命的“合围”。

效果,远非简单叠加——而是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混乱。

原本针对风浩然的,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职业级人物,行动精准,配合默契,目的明确——清除目标。

而追赶司徒月的,则更像是巴黎本地街头常见的、收钱办事的混混打手,手段粗野,缺乏章法,但胜在人数多、熟悉地形、且无所顾忌。

这种秩序与混乱的碰撞,反而让老陈的驾驶压力倍增——

他不仅要预判杀手精准的点射和围堵,还要提防混混们毫无逻辑的冲撞、从巷口突然掷出的燃烧瓶。

气氛紧绷如拉满的弓弦,连呼吸都带着金属的冷意。

风浩然靠在后座,耳中灌满引擎咆哮、轮胎尖叫、法语粗口与不时炸响的枪声。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司徒月——脸色微白,额角沁着细汗,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沉静如深潭,仿佛周遭的生死喧嚣不过是背景杂音。

不知为何,在这子弹横飞的绝境中,他竟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阎王好躲,小鬼难缠。”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司徒家主是怎么把‘小鬼’们得罪得这么狠的?”

司徒月闻言,唇角牵起一抹冷峭弧度,眼神却如冰棱刺骨:

“有些人,自己就是混混出身,上不得台面。想对付我,自然也就只能召来这些臭鱼烂虾。”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轻蔑更甚:

“因为真正的龙王......他们是喊不来的。”

这话信息量颇大。

风浩然眸光微动。

司徒月在父亲猝死后临危掌舵,短时间内掌控风雨飘摇的司徒家,将其从见不得光的灰色地带硬生生往正道上拉,手段和魄力可见一斑。

这必然会触痛许多既得利益者的神经,尤其是那些当年跟随司徒老家主习惯了捞偏门、走捷径、自诩司徒家元老倚老卖老的人。

而这个法律与混乱并存、黑帮历史悠久的国度,确实是某些人下手解决“麻烦”的理想之地。

而这司徒家内斗,黑道转白的血腥阵痛,不足为外人道。

风浩然没有追问。

在这种子弹横飞、生死时速的关头,探究他人家族秘辛既无礼也无意义。

他只是看着她平静侧脸上,因车外枪声或颠簸而偶尔闪过的一丝细微表情变化,这种真实的流露,竟让他的心情莫名地放松了一丝,甚至生出一丝奇异的愉悦感。

“那风老板呢?”司徒月忽然转头,眸子直直撞进他的视线,语气带着一丝锐利的探究,“大晚上的,怎么跑到巴黎街头来上演生死时速?风氏的生意,已经刺激到需要动用这种规格的‘商业谈判’了吗?”

风浩然迎着她的目光,唇边那抹极淡的笑意加深了些,带着点自嘲:“家丑,就不外扬了。”

轻描淡写,却已道尽千言。

“砰!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比之前更近、更急!

一颗子弹擦着后视镜呼啸而过,镜片应声炸裂,玻璃碎片如星屑飞溅。

车身剧烈一晃,老陈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转弯,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即将撞到前方路障的最后一秒变道,摆了身后的追兵一道。

身后传来追兵失控的怒骂与刺耳刹车声。

惯性将司徒月狠狠甩向风浩然,又在安全带拉扯下弹回。

她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但手指死死扣住扶手,指节泛白,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后视镜与前方路况,仿佛在脑中飞速演算逃生路径。

“左边!”她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进那条岔路!”

风浩然未置一词,只微微颔首。

老陈心领神会,方向盘猛转——宾利如银鱼入隙,一头扎进那条仅比车身宽出半米的幽深巷道。

车轮碾过坑洼石板,两侧高墙斑驳,涂鸦褪色,锈蚀的消防梯悬在半空,彻底遮蔽了后方视线与射击角度。

风浩然的目光,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落在司徒月脸上。

剧烈的颠簸让司徒月紧抿着唇,秀气的眉头因不适而微蹙,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专注地看着前方逼仄的路况,侧脸的线条在昏暗车内灯和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下,清晰而优美。

一种极其强烈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同水底的暗流,再次汹涌地冲击着他。

望溪岛那个暴雨夜——隔着模糊的雨幕和蒸腾的水汽,她的面容和身影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可那双眼睛,那份沉静,却与记忆深处某个被时光尘封的轮廓悄然重合。

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之手轻轻攥住,随即是更猛烈的搏动,震得他指尖微麻。

巷道并非坦途。

很快前方出现了堆放的杂物和废弃车辆,眼看就要成为死路。

司徒月却未慌乱,快速指向右侧:“右转!撞开那扇木栅栏!后面是废弃修理厂后院,能穿出去!”

老陈牙关紧咬,油门踩到底!

宾利发出一声怒吼,如攻城锤般撞向那扇腐朽木栅——

“轰隆!!!”

木屑纷飞,铁钉崩裂,车子冲入一片堆满废旧轮胎、锈蚀引擎与油桶的荒芜后院,在杂物间蛇形穿梭,惊起一群栖息在暗处的野猫,凄厉叫声划破夜空。

杀手和混混的车队被狭窄的巷道和突然的转向暂时甩开一截,但引擎的轰鸣和叫骂声如影随形,并且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试图在修理厂外围堵。

从修理厂后院冲回主路的急转中,一辆改装摩托如鬼魅般从侧巷飙出,直插宾利前方!

老陈瞳孔骤缩,猛打方向,车身几乎贴着摩托骑士的膝盖擦过——金属刮蹭声刺耳欲聋,火星四溅。

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早已浸透衬衫后背。

瞥一眼油表——红灯闪烁,油量告急;再扫后视镜——追兵如跗骨之疽,枪口火光在夜色中频频闪现。

“老板!”他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这样下去不行!车目标太大,油也快没了!我们分开走!我引开他们!”

话音未落,宾利已冲至一个三岔路口。

借着巨型广告牌的遮蔽与几辆停靠货车投下的浓重阴影,老陈猛踩刹车!

轮胎摩擦地面,青烟腾起,车身稳稳刹停,恰好隐入一片死角。

“前面,右转,直走三百米,有个地铁站入口!”他语速如连珠炮,手指向右侧小径,眼神决绝,“这个点还没完全关闭!要快!”

风浩然深深看了这位跟随自己多年、忠心耿耿的部下一眼,那一眼包含了无数未出口的嘱托和担忧。

没有时间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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