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祭天异兆，太子染疾（2/2）

谣言愈演愈烈，甚至传进了皇帝的耳朵里。

凤藻宫内。

元春遣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心腹的宫女抱琴。

“都打听清楚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串的颤抖。

抱琴脸色发白，躬身道：“回娘娘，奴婢买通了东宫洒扫的一个小太监。他说……他说殿下身上长满了黑斑，日夜呻吟，太医们进进出出，却都束手无策，一个个愁眉苦脸，还有人偷偷在哭。”

元春扶着桌沿的手指收紧，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掐进了花梨木的桌面里。

“黑斑……什么样的黑斑？”

“那小太监说，就跟……就跟有人用烂墨泼在身上一样，还会流黑水，味道……味道很不好闻。”

烂墨……流黑水……

这些词汇，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元春记忆深处的一道门。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秦可卿病重垂危，也是形容枯槁，药石无医。后来，是林妹妹出手，用了一些谁也看不懂的法子，竟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还有前阵子，南安郡王府那个叫甄宝玉的，据说也是得了怪病，疯疯癫癫，是林妹妹一剂药下去，人才清醒过来。

这两件事，都透着一股常理无法解释的“玄”。

而如今太子这病症，来得蹊跷，症状诡异，太医院都束手无策，何其相似！

这不是病！

元春脑中轰然一响，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这不是病，是有人在用她无法理解的手段，在要太子的命！

太子若倒，忠顺王一党必然得势。届时，依附于太子的北静王、与贾府关系亲厚的黛玉，还有她这个身在宫中的贵妃，整个贾家，都将迎来灭顶之灾。北境大捷带来的那点光环，在这场动摇国本的风暴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元春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雪白。她知道，唯一能解此局的人，或许只有远在宫外的林妹妹。

可宫禁森严，东宫如今更是铁桶一般，任何消息都递不出去。她身为贵妃，一举一动都在无数双眼睛的监视之下。如何才能将消息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黛玉手上？

元春在殿内来回踱步，心乱如麻。

她看见桌上的食盒，那是御膳房每日按例送来的燕窝羹。

她忽然停下脚步，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脑中成形。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那张写满焦虑的脸，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从首饰盒的暗格里，取出一枚尖锐的银簪，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指尖。

一滴殷红的血珠，从指腹渗出。

她迅速抓过一张备在旁边的素白绢布，将那滴血用力按了上去，指尖的剧痛和心中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她看着那在绢布上迅速洇开的血迹，用尽全身的力气，以指为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个潦草而惊惶的字。

——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