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雾中白衫(1/2)
雾中白衫
初冬的雾总来得缠绵,将旧城区的青石板路浸得发潮。林砚抱着刚整理好的病历夹,站在医院后门的梧桐树下,指尖沾着点消毒水的凉意。
雾色里走来个少年,白衬衫洗得有些泛白,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他垂着眼,步子放得极慢,像是怕惊扰了这满街的雾。林砚多看了两眼——这张脸太惹眼,眉骨锋利,眼尾微微上挑,却偏偏覆着一层淡漠的雾气,是那种带着疏离感的好看。
少年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很轻,像雾凝成的:“请问,内科住院部怎么走?”
林砚指了指雾更浓的方向:“直走,右转第三栋楼。”
少年点头,没说谢谢,转身又融进雾里。白衬衫的衣角在雾中晃了晃,像只掠过水面的白鸟。
此后几天,林砚总能在医院的各个角落撞见他。有时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少年靠着墙看天,侧脸被阳光割出明暗分明的轮廓;有时在食堂的角落,他面前摆着一碗清粥,慢条斯理地喝着,周遭的喧闹仿佛与他无关。
林砚知道了他的名字,江枳。病历卡上写着,十七岁,白血病。
这个年纪,本该是在操场奔跑的年纪,江枳却只能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日复一日地待在惨白的病房里。化疗让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原本就清瘦的身子更显单薄,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像浸在冰水里,透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
林砚是规培医生,跟着主任医师查房,每次走到江枳的病房,他总要多停留片刻。江枳不爱说话,查房时总是闭着眼,任由医生摆弄。只有一次,林砚替他量血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江枳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的寒意,让林砚的指尖都僵了一下。
“轻一点。”江枳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林砚连忙松了手,低声道歉。江枳却又闭上了眼,没再说话。
那天下午,林砚值夜班,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他路过江枳的病房,门没关严,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他忍不住停下脚步,看见江枳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素描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月光从窗外溜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林砚站了很久,直到江枳放下笔,抬头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林砚有些尴尬,正要转身离开,江枳却朝他招了招手。
他走进去,看见素描本上画着医院后门的梧桐树,雾蒙蒙的,像极了他们初见那天。
“你画得很好。”林砚说。
江枳没说话,把素描本合起来,放在床头柜上。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支干枯的芦苇,是从医院后面的小河边摘的。
“你好像很喜欢待在窗边。”林砚找了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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