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古战寻踪，谛听辨向（1/2）

回到仙魔关西北角的废墟据点时，已是黄昏。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那三个俘虏还蜷在墙角，气息奄奄，但暂时死不了。苏清寒、顾长生、凌无双、赤灵儿各自找地方坐下，调息恢复。从血骨洞一路逃回来，虽然没再遇到大的危险，但神经始终紧绷，灵力消耗也不小。

王小仙在破桌子旁坐下，从怀里掏出幽冥本源珠，放在桌上。珠子表面光泽比之前黯淡了些，显然在血骨洞那一番折腾消耗不小。他又掏出那两块残碑碎片，碎片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灰白光泽，与珠子之间有着微弱的共鸣。

“汪呜……累死狗了。”黑爷直接趴倒在墙角，幽蓝眼珠半眯着，但耳朵依旧竖着，微微颤动，“那老怪物彻底醒了，现在正在适应身体。我听到血骨洞方向传来的心跳声越来越稳，气息也越来越强。最多两天半，它就能彻底掌控那具身体，到时候第一个找的肯定是咱们。”

“咯哒……因果线彻底断了。”鸡哥也蔫头耷脑地缩在黑爷背上，小眼睛里的金红光芒有些黯淡，“血骨老人的‘因’已经消失，现在那具身体里只有那个古老存在的‘果’。等它完全适应，就会出来。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王小仙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伤势怎么样？还能打吗？”

“死不了。”凌无双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从储物袋里掏出疗伤丹药吞下，“就是灵力消耗有点大，调息一晚上应该能恢复七八成。”

苏清寒冰魄剑横在膝上，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我没事。但进古战场……需要准备得更充分。血骨老人说的‘战场英灵’，最弱的也有金丹初期，而且数量不少。咱们要面对的，可能不止一两个。”

“数量多不怕。”顾长生瓮声道，巨盾立在身侧，“就怕有元婴门槛的那种。真要遇到，咱们加起来也打不过。”

“所以得绕开。”王小仙咧嘴一笑，看向黑爷和鸡哥，“咱们有黑爷的耳朵，能听声辨位，提前预警。有鸡哥的眼睛，能看破虚妄，发现隐藏的危险。只要小心点，绕开那些大家伙，问题不大。”

“汪呜……古战场里的声音很混乱。”黑爷抬起头，耳朵微微转动，仿佛在倾听什么，“我听到……风声，是那种带着金属摩擦声的罡风。还有……脚步声，很多，很杂乱，但节奏一致，像是军队行进。还有……兵器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分不清是真实的，还是古战场残留的‘记忆’。”

“咯哒……因果线扭曲得更厉害了。”鸡哥也努力睁大小眼睛，看向东北方向——那是幽冥裂隙入口的方向，“古战场里的因果，被上古那场大战彻底打乱、打碎了。我能看到无数断裂的因果线在黑暗中飘荡，有些还在试图重新连接，但更多的是在互相撕扯、吞噬。那里……是个因果的乱葬岗。”

王小仙心中凛然。

能让黑爷和鸡哥都感到棘手的环境，绝不是什么善地。

“但碎片必须找。”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桌上那两块残碑碎片，“血骨老人说，剩下的碎片在祭坛东南三百里，一片被剑气犁过的荒原上。那个祭坛，应该就是咱们在裂隙深处见过的那座坍塌祭坛。位置，大概记得。”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天机子给的那枚玉简——虽然裂了缝，但内部地图还能用。神识探入，找到那座祭坛的位置，又在东南方向延伸三百里。

那里，确实标注着一片区域，旁边有一行小字：

“古战场核心区，剑气荒原。疑有上古剑修传承残留，然凶险异常，慎入。”

“就是这儿了。”王小仙收回神识，看向众人，“明天一早出发。今晚，咱们好好准备一下。”

一夜无话。

第二天拂晓，天还没亮透，王小仙一行就离开了废墟据点，朝着仙魔关东北方向的幽冥裂隙入口进发。

晨雾弥漫，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影。但王小仙能感觉到，暗中有不少目光在窥探。不过经过昨天那一番“敲打”，这些目光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汪呜……左前方巷子里，三个幽冥殿探子，修为最高筑基中期，在用法器记录咱们的行踪。”黑爷走在最前，幽蓝眼珠懒洋洋地瞥了那个方向一眼，“不过他们很紧张，心跳得快炸了，生怕咱们过去找麻烦。”

“咯哒……右边屋顶，两个天机阁的人，伪装成早起扫街的杂役，但手里的扫帚柄是特制的传讯法器。”鸡哥也蔫蔫地补充，“他们在用加密的符纹传讯，内容我看不懂，但传讯方向是东南——乱葬岗方向。天机子应该已经知道咱们要进裂隙了。”

“让他们知道去。”王小仙咧嘴一笑，脚步不停，“最好能把消息散出去，让天机子、鬼鸮、林师兄他们都知道。等咱们进了古战场，他们肯定会跟来。到时候……”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古战场那么大，那么乱，死几个人，丢几件宝贝，再正常不过了，对吧？”

众人会意，也都笑了。

半个时辰后，幽冥裂隙入口。

那道扭曲的、幽暗的裂缝静静悬浮在洼地中央，边缘的空间如涟漪般不断波动。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的裂缝表面，正不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点，如同渗血的伤口。空气中弥漫的幽冥气息，也比之前狂暴了许多，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混乱、死寂的味道。

“裂隙失控的速度在加快。”苏清寒冰魄剑斜指地面，清冷的眸子盯着裂缝，“按照这个趋势，最多五天，裂隙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

她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

“所以咱们得抓紧了。”王小仙从怀里掏出幽冥本源珠，托在掌心。珠子微微一颤，表面泛起墨绿光泽，与裂缝产生强烈共鸣。

他右臂袖口下，因果幽冥臂的金纹亮起，掌心灵力涌入珠子。

“嗡——！”

珠子光芒大盛，一道粗大的墨绿光柱射出，如桥梁般连接珠子与裂缝。光柱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幽冥气息被强行“抚平”，裂缝边缘闪烁的暗红光点也黯淡了些许。

“走！”

王小仙低喝一声，率先踏入光柱范围。墨绿光芒笼罩全身，顿时感觉周围的撕扯力大减。他身形如电，朝着裂缝冲去。

苏清寒、顾长生、凌无双、赤灵儿紧随其后。黑爷和鸡哥一左一右护在王小仙身侧，一个竖耳倾听，一个凝目观瞧。

“噗——”

穿过裂缝的刹那，熟悉的混乱、撕扯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王小仙有了经验，右臂金纹再亮，死死攥着幽冥本源珠，凭着珠子与那两块残碑碎片的共鸣，在乱流中勉强稳住身形。

“汪呜！正前方三百丈，有一块稳定的浮石！但路上有七道空间裂缝交错，必须从特定的两个节点穿过！”黑爷的咆哮在乱流中炸响，那双谛听之耳疯狂颤动，竟从完全混乱的空间波动中，捕捉到了那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稳定”节点的声音。

“咯哒！节点位置在左前十五丈、右后二十八丈，每三息变化一次，现在！”鸡哥也尖声啼鸣，眼中金红光芒穿透黑暗，将那些无形的空间裂缝的轨迹、交错节点、变化规律，看得清清楚楚。

王小仙毫不犹豫，完全按照指引，在乱流中完成一系列复杂的变向，险之又险地穿过那七道空间裂缝的交错网，稳稳落在那块三丈见方的黑色浮石上。

浮石上，已经站着几个人。

是林昊天，和他那四个还活着的跟班。五人身上都带着伤，气息有些紊乱，但眼神依旧锐利。看到王小仙落下，林昊天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没说话。

更远处，还有其他几拨人。

天机子带着玄机、地机，以及三名天机阁精锐，正借助一个旋转的罗盘状法器，在乱流中艰难行进。鬼鸮带着五名监察司精锐，周身笼罩在灰黑色的骨甲中，也在朝着浮石方向靠近。慧能和尚依旧笑眯眯地飞在最前，手中念珠洒下佛光，身后跟着独眼壮汉等四名散修。

四方势力，都跟来了。

“王师弟，好手段。”林昊天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这么复杂的乱流，你都能精准找到稳定节点，看来在下面得了不少好处。”

“林师兄过奖。”王小仙咧嘴一笑，脸上那副讨好的笑容又回来了，“就是运气好，捡了两只不错的灵宠，耳朵灵，眼睛尖。要不……师兄也来试试？我让黑爷给你指路？”

林昊天脸色一沉，没接话。

“汪呜……正东方向五百丈，就是古战场入口。”黑爷懒得理会林昊天，幽蓝眼珠盯着黑暗深处，“但我听到了……很不对劲的声音。入口附近，至少有三十个‘东西’在游荡。心跳声很慢，很沉，但杀意很浓。”

“咯哒……是战场英灵。”鸡哥补充道，小眼睛里的金红光芒闪烁，“三十七个，修为最低金丹初期，最高……金丹后期。它们身上缠绕的因果线全都断裂、扭曲，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本能。而且……”

它顿了顿，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凝重。

“它们在‘巡逻’。按照某种固定的轨迹，在入口附近来回游荡。像是……在守卫什么。”

王小仙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