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古战寻踪，谛听辨向（2/2）
“有规律就好办。”他咧嘴一笑，看向黑爷，“黑爷，能听出它们的巡逻规律吗？”
“汪呜……我试试。”黑爷竖起耳朵，谛听血脉全力催动。那双幽蓝眼珠半眯着，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黑暗中那些细微的、常人无法听见的声响——脚步声的节奏，兵器摩擦的间隔，甚至……那些战场英灵喉咙里发出的、无意识的低吼。
片刻后，它抬起头。
“听出来了。三十七个英灵，分三队巡逻。一队十二个，顺时针；一队十一个，逆时针；一队十四个，八字形交叉。每队之间有十五息的间隙，但交叉点有重叠。如果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必须在它们巡逻的间隙，从两个交叉点的‘盲区’穿过去。”
“盲区在哪？”王小仙追问。
“在入口左前方六十丈，右后方四十五丈，两个位置。”黑爷报出精确坐标，“但盲区只有三息时间，而且每过一刻钟，巡逻规律会随机变化一次。咱们必须在规律变化前，抓住那三息机会。”
王小仙看向鸡哥。
“咯哒……我看到盲区了。”鸡哥眼中金红光芒凝成一线，死死盯着黑爷说的那两个位置，“但盲区周围，有三道隐形的空间裂缝，还有两处残留的剑气陷阱。必须精确避开，否则会被发现。”
“能避开吗？”
“能，但必须完全按照我的指引走。”鸡哥点头，“误差不能超过半尺，速度不能快也不能慢，必须在三息内完成所有动作。”
王小仙咧嘴笑了。
“有你们俩在，这古战场，跟回家后院似的。”
他转身，看向身后众人。
“都听到了？三息时间，不能出错。清寒师姐打头，长生师兄、无双师兄、灵儿师姐居中，我断后。黑爷、鸡哥，你们负责指路、预警。记住，动作要快，要准，要静。”
众人点头，神情肃然。
“走！”
王小仙低喝一声，率先跃出浮石，朝着正东方向冲去。苏清寒紧随其后，冰魄剑微微抬起，剑气内敛，但随时准备爆发。顾长生巨盾横在身前，凌无双握紧刀柄，赤灵儿血镜微抬，镜面光芒流转。
黑爷和鸡哥一左一右飞在王小仙身侧，一个竖耳倾听巡逻规律的每一丝变化，一个凝目观察盲区周围的每一处杀机。
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丈……
距离古战场入口越来越近。黑暗中，已经能隐约看见一道高达十丈、布满刀劈剑砍痕迹的古老石门。石门半开，门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芒。门后，隐约能看见一片荒芜、死寂、布满残垣断壁的战场景象。
而在石门周围，三十七道模糊的身影，正在按照某种固定的轨迹，无声地游荡。
它们身穿破碎的甲胄，手持锈蚀的兵器，眼眶中跳动着暗红的火焰。动作僵硬，但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森然的杀意。三十七道身影，分三队，如鬼魅般在黑暗中穿梭，将石门围得水泄不通。
“就是现在！”黑爷急吼，“第一队和第二队的交叉点，左前方六十丈，盲区出现！三息！”
“咯哒！跟我来！”鸡哥尖声啼鸣，眼中金红光芒凝成一条细线，如探照灯般照亮前路，“左偏三尺，下沉五尺，右移一尺，前进两丈——就是现在！”
王小仙一行如离弦之箭，完全按照鸡哥的指引，在间不容发之际穿过那道狭窄的盲区。身形如鬼魅般掠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没有带起一丝气流。
三息，转瞬即逝。
就在他们穿过盲区的刹那，那两队巡逻的英灵刚好交错而过，暗红的眼瞳扫过盲区位置，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走！”
王小仙低喝，身形不停，率先冲向那道半开的石门。苏清寒等人紧随其后，黑爷和鸡哥最后冲入。
“噗——”
穿过石门的刹那，一股浓郁的血腥气、腐臭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苍凉死寂感，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芜战场。
焦黑的土地，断裂的兵刃，残破的甲胄，堆积如山的白骨。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厚厚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天际。远处，能看见坍塌的城池，折断的战旗，以及……无数道在战场上茫然游荡的模糊身影。
战场英灵。
成千上万。
“汪呜……这就是……古战场？”黑爷声音有些发干，幽蓝眼珠扫过这片死寂的荒原，“我听到了……无数声音。呐喊，惨叫，怒吼，哭泣……但这些声音都很‘旧’，像是无数年前的记忆，被这片土地烙印下来，不断回响。”
“咯哒……因果线……全断了。”鸡哥也蔫蔫地缩了缩脖子，小眼睛里的金红光芒忽明忽灭，“这里的所有存在，它们的‘因’都早已消散，只剩下被战场怨气侵蚀的‘果’。它们没有未来，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杀戮和……徘徊。”
王小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从怀里掏出那两块残碑碎片，碎片在进入古战场的刹那，就剧烈震颤起来，表面道纹闪烁，指向战场深处某个方向。
那是……东南方。
“祭坛在那边。”他抬手指向东南方向，“按照血骨老人说的，碎片在祭坛东南三百里，一片被剑气犁过的荒原上。咱们得先找到祭坛。”
“汪呜……祭坛方向，有很强烈的灵力波动。”黑爷耳朵动了动，指向东南，“但路上……有很多‘东西’。至少三百个战场英灵，在那一带游荡。而且……”
它顿了顿，幽蓝眼珠中闪过一丝凝重。
“我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很沉，很稳，心跳声如擂鼓。在那个方向，大约五百里外。”
“咯哒……是大家伙。”鸡哥也看向那个方向，小眼睛里金红光芒闪烁，“因果线很粗，很乱，但很‘强’。修为……至少金丹圆满，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元婴门槛。它在……沉睡，但随时可能醒来。”
王小仙瞳孔微缩。
金丹圆满，甚至半步元婴的战场英灵？
这要撞上，绝对十死无生。
“绕开它。”他当机立断，“黑爷，鸡哥，你们负责探路，避开那些大家伙。咱们的目标是碎片，不是来跟这些老怪物拼命的。”
“汪呜……明白。”
“咯哒……交给我们。”
一狗一鸡，同时应声。
王小仙咧嘴一笑，看向身后那片死寂的战场，眼中闪过兴奋与决然。
“走吧，去找碎片。”
“在这片古战场里……”
“给咱们的‘债’，再添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