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晨雾与油条（1/2）

第三百六十章 晨雾与油条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青石板上凝着露水，踩上去有些滑。扎纸店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张清玄端着紫砂壶站在门口，眯眼看着胡同里稀稀拉拉的人影。

“老板，油条买回来了！”胖子从雾气里钻出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油渍已经透出纸袋，香气跟着他一路飘过来，“刚出锅的，还烫着呢。”

张清玄接过袋子，捏出一根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面软糯，确实是老刘家那摊子的手艺——油用的是正经花生油，面发得恰到好处，炸的火候也准。

“三根油条两块五，豆浆一块，一共三块五。”胖子伸出手，“找零四毛五。”

张清玄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才从兜里摸出几个钢镚放在胖子手心：“数清楚，少一分从你工资里扣。”

“老板，四毛五我还能数错？”胖子嘟囔着，还是认真数了一遍，揣进自己兜里，“对了，刚才买油条的时候，李奶奶让我带句话。”

“哪个李奶奶？”

“就胡同口第三家，儿子在南方打工那个。”胖子说，“她家小孙子这几天老是半夜哭，说看见‘红眼睛阿姨’，想请你去看看。”

张清玄又咬了一口油条：“什么价？”

“没说。李奶奶家条件一般，估计……给不了多少。”

“那不去。”张清玄转身往店里走，“今天有别的安排。”

胖子赶紧跟进去：“啥安排？又有大活儿？”

“打扫卫生。”张清玄把剩下的半根油条塞进嘴里，“店里灰积了快一指厚，再不收拾该长蘑菇了。”

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认命地去找扫帚。他知道老板的脾气——说打扫卫生，那就是真的打扫卫生，别的都得靠边站。

上午的阳光透过木格窗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跳舞。胖子挽着袖子扫地，张清玄则拿着抹布擦柜台，动作慢条斯理，像在做什么精细活。

“老板，雾隐山那边……真没事了？”胖子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

“暂时没事。”张清玄把抹布扔进水桶，“封印能撑个三五年。三五年后怎么样，看造化。”

“那刘桂芳的儿子……”

“死了。”张清玄说得很平淡，“找到的时候只剩骨头，在山洞里泡了三个月，烂得差不多了。”

胖子手里的扫帚停了一下：“那刘姐她……”

“疯着挺好。”张清玄拧干抹布，继续擦神龛，“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强。”

店里安静下来，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快十点的时候，店门被推开了。陈子轩探进半个脑袋：“玄哥，在吗？”

“进来。”张清玄头也不抬。

陈子轩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牛仔裤洗得发白，脚上是双普通的运动鞋——比起以前那身行头，低调了不止一个档次。他手里拎着个纸盒，一进门就放在柜台上：“我妈让我带的，说是云南来的火腿，让玄哥尝尝。”

张清玄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火腿用油纸包着，表皮黢黑，切开的部分露出深红色的肉质，油光发亮，一看就是好东西。

“多少钱？”他问。

“不要钱！”陈子轩赶紧摆手，“玄哥你帮我家那么多忙，这点东西算什么。”

“一码归一码。”张清玄从抽屉里数出五百块钱，“拿着。不拿的话，东西你带回去。”

陈子轩苦着脸接过钱：“玄哥，你这……”

“我什么我。”张清玄把火腿递给胖子，“中午切一块蒸上，剩下的挂后院阴凉处。”

胖子接过火腿，凑近闻了闻，眼睛都亮了：“这香味……至少三年以上的老火腿！老板，今天中午我做火腿蒸笋干，再炒个青菜，焖一锅米饭，保准好吃！”

“笋干泡了没？”

“泡了泡了，昨晚就泡上了。”胖子抱着火腿往后院走，嘴里已经开始念叨，“先切薄片，铺在笋干上，加一点料酒，几粒冰糖，上锅蒸四十分钟……”

陈子轩看着胖子的背影，笑了笑：“铁柱哥现在越来越像大厨了。”

“他就会那几样。”张清玄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说吧，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陈子轩挠挠头，“就是静薇姐让我来问问，玄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雾隐山的事结束了，要不要……接点别的活儿？”

张清玄看了他一眼：“你姐让你问的，还是你自己想问？”

“都有。”陈子轩老实交代，“我姐那边，陈家最近不太平，二叔那派闹得厉害，她想请玄哥……帮帮忙。我自己嘛，就是想跟着玄哥多学点东西。”

“帮忙可以。”张清玄说，“老规矩，明码标价。至于你……”

他顿了顿：“真想学东西，明天早上六点，胡同口公园，我教你怎么站桩。”

陈子轩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张清玄喝了口茶，“爱来不来。”

“来来来！一定来！”陈子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那我先走了，玄哥你忙！”

他风风火火地跑了。张清玄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年轻真好，还有那股子冲劲。

中午饭点，店里飘满了火腿的咸香。胖子把菜端上桌——火腿蒸笋干，笋干吸饱了火腿的油脂，晶莹剔透；清炒小油菜，碧绿脆嫩；还有一锅白米饭，粒粒分明。

张清玄盛了碗饭，夹了一筷子笋干送进嘴里。火腿的咸鲜和笋干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油脂饱满却不腻。

“火候不错。”他说。

胖子咧嘴笑了：“那当然，我专门算着时间的。老板你再尝尝这青菜，我从早市买的，可嫩了。”

正吃着，店门又开了。

这次是两个人——林瑶和陈静薇，一前一后进来，手里都拎着东西。

林瑶提了个保温桶，陈静薇拎着个精致的食盒。两人在门口对视了一眼，空气里隐约有火花闪过。

“张清玄，给你带了排骨汤。”林瑶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我妈炖的，说给你补补气血。”

陈静薇则打开食盒，里面是四样精致的小菜：水晶虾仁、葱烧海参、清蒸鲈鱼、还有一盅佛跳墙。

“家里厨师做的，张先生尝尝合不合口味。”她微笑着说。

胖子看着满桌的菜，咽了口口水：“这……这也太多了吧？”

张清玄倒是很淡定，先尝了一口林瑶的排骨汤——汤色清亮，药材的味道很正，火候到位。又夹了一筷子陈静薇带的虾仁——虾仁脆嫩，调味恰到好处。

“都不错。”他评价道，“坐下一起吃吧，别浪费。”

林瑶和陈静薇对视一眼，各自拉了张凳子坐下。胖子很有眼色地又去拿了两副碗筷。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林瑶给张清玄夹了块排骨，陈静薇就立刻舀了一勺佛跳墙放在他碗里。张清玄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吃得慢条斯理。

“雾隐山的后续报告出来了。”林瑶一边吃一边说，“异管局给你记了一等功，奖金三万。另外，秦处长想见你，说有重要的事商量。”

“什么事？”张清玄问。

“不清楚，但应该是关于玄冥的。”林瑶压低声音，“异管局最近在各地发现了类似的‘节点’，怀疑玄冥在全国都有布局。”

陈静薇接话：“我这边也查到一些线索。深岩资本最近在境外有大笔资金流动，流向几个……不太正常的领域。”

“比如？”

“殡葬服务、古董收藏、还有……”陈静薇顿了顿，“人体冷冻技术研究。”

张清玄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人体冷冻？”

“嗯。”陈静薇点头，“深岩资本投资了一家美国的生物科技公司，那家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人体冷冻复活技术’。但据我查到的消息，他们冷冻的不仅仅是尸体，还有……”

她看了看张清玄：“还有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