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晨雾与油条(2/2)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胖子打了个寒颤:“活人冷冻?那不得冻死?”

“他们的技术很特殊。”陈静薇说,“用的是某种‘低温休眠’技术,理论上人可以无限期保存。但问题是,这家公司的客户名单很诡异——都是些身患绝症的富豪,或者……修炼界的人。”

张清玄放下筷子,喝了口茶。

“玄冥想干什么,我大概有数了。”他说,“但光猜没用,得有证据。”

“需要我继续查吗?”陈静薇问。

“查。”张清玄说,“但小心点,别打草惊蛇。钱从店里出,按情报费结算。”

陈静薇笑了:“张先生,我不缺这点钱。”

“我缺的是规矩。”张清玄说,“你要帮忙,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不然就别帮。”

陈静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按你的规矩来。”

林瑶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她太了解张清玄了——这人看着抠门、不近人情,其实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持距离,不让别人欠他,他也不欠别人。

但这种原则,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吃完饭,林瑶和陈静薇又坐了一会儿才走。胖子收拾碗筷的时候,小声嘀咕:“老板,林警官和陈小姐……好像都对你有意思啊。”

张清玄正在泡茶,头也不抬:“有意思的多了,我还得一个个回应?”

“那倒不是……”胖子挠挠头,“就是觉得,老板你这也太淡定了。”

“不然呢?”张清玄把茶倒进杯子,“娶一个,得罪另一个?还是两个都娶?我有那闲工夫,不如多接两单生意。”

胖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老板这种性格,真要是陷进感情里,反而麻烦。

下午,扎纸店来了个真正的客人——不是熟人介绍,是自己找上门的。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手里拎着个布包。进门的时候有些局促,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请进。”张清玄从柜台后抬起头,“有什么事?”

老太太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照片:“张老板,我……我想请您帮我找个人。”

照片上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校服,笑得很灿烂。照片已经泛黄,边缘都磨毛了。

“你孙子?”张清玄问。

“是我儿子。”老太太眼睛红了,“三十年前走丢的,那年他才八岁。我找了三十年,一点消息都没有。有人跟我说,您这儿……能帮上忙。”

张清玄接过照片看了看:“三十年,时间太长了。”

“我知道……我知道希望不大。”老太太擦了擦眼睛,“但我总得试试。张老板,您开个价,多少钱我都想办法凑。”

张清玄沉默了一会儿。

“五百。”他说,“先付两百定金,有消息再付尾款。没消息,定金不退。”

老太太愣住了:“只要五百?”

“嫌贵?”张清玄挑眉。

“不是不是!”老太太连忙摆手,“我是觉得……太便宜了。我之前找的那些‘大师’,开口就要好几千……”

“我跟他们不一样。”张清玄从抽屉里拿出张表格,“填一下基本信息:你儿子的姓名、生辰八字、走丢的时间地点、当时穿什么衣服、身上有什么特征。”

老太太颤抖着手填完表格,又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张清玄接过钱,数都没数就扔进抽屉。

“三天后过来。”他说,“有没有消息,我都会给你个答复。”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

胖子凑过来:“老板,三十年的人,怎么找?骨头都烂没了吧?”

“找不着。”张清玄把表格收好,“但这五百块钱,能让她安心三天。三天后我告诉她没消息,她至少能死心。”

胖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忽然明白了——老板收这五百块钱,不是贪财,是给老太太一个“我已经尽力了”的心理安慰。有时候,知道有人帮过你,比什么都重要。

傍晚时分,凌薇来了。

她今天没穿那身红色劲装,而是换了件浅灰色的道袍,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看起来清爽利落。一进门,她就直奔主题:

“师兄,我要回茅山了。”

张清玄正在整理货架上的纸扎,动作停了一下:“想通了?”

“嗯。”凌薇在他对面坐下,“雾隐山的事让我想明白了很多。玄冥的阴谋不是一个人能对付的,我需要茅山的力量。而且……师父老了,山门需要有人撑着。”

“玉衡老头同意?”

“我还没跟他说。”凌薇笑了笑,“但我要是回去,他肯定高兴。茅山这些年青黄不接,年轻一辈里,能挑大梁的没几个。”

张清玄继续整理纸扎,没接话。

“师兄,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凌薇看着他,“师父他一直后悔当年的事,只要你回去,他一定……”

“不去。”张清玄打断她,“茅山是茅山,我是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凌薇咬了咬嘴唇:“那至少……让我帮你做点什么。玄冥那边,茅山有更多情报。”

“可以。”张清玄说,“帮我查清楚,玄冥跟‘鬼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凌薇脸色一变:“鬼王?师兄你怎么知道……”

“猜的。”张清玄转过身,看着她,“玄冥做的这些事,不像他一个人的手笔。背后肯定还有人。而能让他这种人心甘情愿当走狗的,除了鬼王,我想不出第二个。”

凌薇沉默了很久。

“我会查。”她说,“但师兄,你要小心。鬼王如果真的现世……那就不是一两个山头的事了。”

“我知道。”张清玄摆摆手,“要走就赶紧走,别耽误我关门。”

凌薇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师兄,保重。”

“你也是。”

门关上了。

胖子从后院探出头:“老板,凌薇姐真走了?”

“嗯。”张清玄锁好柜台,“她本来就不该在这儿待着。茅山才是她的地方。”

“那以后茅山那边……”

“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张清玄伸了个懒腰,“晚上吃什么?”

“中午剩的菜热一热,我再炒个蛋。”胖子说,“对了老板,李奶奶刚才又来了,说小孙子哭得更厉害了,求你务必去看看。价钱……她说能给一千。”

张清玄想了想:“明天上午去。你准备点东西:一包盐、一根红绳、三张黄纸。”

“好嘞!”胖子应了一声,又问,“老板,这种小活儿,你怎么突然愿意接了?”

“闲着也是闲着。”张清玄走到后院,看着天边渐落的夕阳,“而且……我总觉得,李奶奶家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的直觉很少出错。

尤其是当这种直觉,和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气混合在一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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