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潭边来客（2/2）
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水珠，但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那是一个年轻苗族女子应有的眼睛，清澈，温柔，带着淡淡的忧伤。
“谢谢你。”她对张清玄说，“让我知道了真相。”
“现在你可以安息了。”张清玄说，“去找阿木吧。他一定在等你。”
阿月点点头。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开始，一点一点消散。
在完全消失前，她忽然说：“小心……穿灰衣服的人……他在山里……布了很多东西……”
话音刚落，她就彻底消失了。
潭水恢复了平静。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小鱼。那个困住她数百年的节点，也随之烟消云散。
但阿月最后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穿灰衣服的人……”胖子咽了口唾沫，“是玄冥吗？”
“应该是。”张清玄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水，“看来他确实在湘西，而且布下了不止一个节点。”
苏妍走过来：“张先生，刚才那个女子说的‘布了很多东西’，你猜会是什么？”
“陷阱，阵法，或者……”张清玄看向峡谷深处，“更多的节点。”
他走到潭边，捡起杨晓雯之前发现的发卡：“这个你认识吗？”
杨晓雯接过发卡，手在颤抖：“是小雅的……这是我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在潭边发现，说明她来过这里。”张清玄说，“但发卡掉在这里，不一定是好事。”
“什么意思？”杨晓雯脸色更白了。
“如果是她自己掉的，那还好。”张清玄说，“但如果是……别人故意放在这里的，那就可能是诱饵。”
苏妍眉头紧锁：“你是说，有人故意引我们来落雁峡？”
“不一定是我们。”张清玄说，“可能是引所有进山的人。阿月被困在这里数百年，她的‘哀’情绪是天然的屏障和预警。任何人靠近落雁峡，都会被她的悲伤影响，要么发疯，要么自杀。玄冥利用了这一点，把这里改造成节点，既收集能量，又阻挡外人。”
他顿了顿：“但小雅三个月前就失踪了，那时候节点还没激活。她来这里做什么？”
“采药。”杨晓雯说，“她说要采‘七叶还魂草’，只有鬼哭岭深处才有。落雁峡是去鬼哭岭的必经之路。”
“所以她可能只是路过。”陈子轩说，“然后……遇到了什么？”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峡谷里本就光线不足，太阳一偏西，阴影就从四面八方涌来。
“今晚在这里扎营。”张清玄做了决定，“苏队长，你的人有什么意见？”
“没意见。”苏妍说，“我们带了足够的装备。小赵，小李，去布置警戒线。小周，准备营地。”
她的三个手下立刻行动起来，动作麻利专业。
胖子看着他们熟练的样子，小声对陈子轩说：“看看人家，再看看咱们。咱们扎个营跟过家家似的，人家这才叫专业。”
“那你倒是学学啊。”陈子轩笑道。
“学不来。”胖子摇头，“我这身肉，能动弹就不错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主动去帮忙生火做饭。今天走了一天山路，大家都饿了。
晚餐是混合版的——胖子做了腊肉焖饭，苏妍的队伍贡献了军用罐头和能量棒。虽然简单，但在深山老林里，热乎乎的食物就是最大的安慰。
饭间，苏妍介绍了她的队员：小赵，男，二十八岁，前特种兵，擅长格斗和野外生存；小李，男，二十五岁，电子工程专业，负责技术支援；小周，女，二十二岁，医学院毕业，队里的医疗兵。
“你们异管局的人都这么年轻吗？”胖子好奇地问。
“年轻人有干劲。”苏妍说，“而且……这种工作，年纪大的反而容易有顾虑。”
她说得委婉，但大家都听懂了。处理灵异事件，需要的是胆量和决断力，有时候经验反而会成为负担。
“对了张先生。”小周忽然问，“刚才您和那个女鬼沟通时用的苗语，是现学的吗？”
“现学的。”张清玄说，“阿雅教了几句。”
“那您怎么知道土司府的管家对她说了什么？”
“猜的。”张清玄喝了口水，“根据她的记忆碎片推测。她记得管家，记得阿木哥死了，但不记得具体的对话。所以我引导她回忆——管家既然来报信，肯定会告诉她阿木哥是怎么死的。”
“万一猜错了呢？”
“那就换种说法。”张清玄说，“重要的是让她相信，阿木哥没有抛弃她。至于真相是什么……有时候没那么重要。”
小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夜幕完全降临。
营地点起了篝火。火光在黑暗中跳动，驱散了些许寒意。但峡谷里的夜晚并不宁静——远处传来野兽的嚎叫，近处有虫鸣，还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张清玄坐在火边，看着跳跃的火焰。
苏妍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张先生，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
“说。”
“您现在的实力……恢复到什么程度了？”苏妍问得很直接，“异管局需要评估风险。如果遇到玄冥本人，我们有几成胜算？”
张清玄沉默了一会儿。
“三成。”他说，“我恢复三成，胜算三成。如果遇到的是玄冥本人，不是分身。”
“那如果加上我们呢？”
“还是一样。”张清玄说，“玄冥的实力，不是人多就能对付的。你们去，只会增加伤亡。”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苏妍没有生气。她点点头：“我明白了。所以我们的任务，主要是辅助和侦查，不是正面战斗。”
“聪明。”
“那明天我们怎么安排？”苏妍问，“继续往鬼哭岭走，还是先调查落雁峡周边？”
张清玄正要回答，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是女人的尖叫，凄厉而绝望。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声音是从峡谷另一头传来的，离营地大概几百米。
“小周，你留下保护杨女士。”苏妍迅速下令，“小赵、小李，跟我来。张先生……”
“一起去。”张清玄已经拿起了背包。
五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夜色浓重，手电光在黑暗中划出几道晃动的光柱。山路崎岖，碎石遍布，好几次差点摔倒。
跑了大概五分钟，他们看到了。
峡谷的一处崖壁下，躺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穿着登山服，背着一个专业的登山包。她仰面躺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已经扩散。嘴角有白沫，脖子上有一圈青黑色的手印。
她已经死了。
而在她身边，蹲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穿着灰色的道袍，背对着他们，正低头看着尸体。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一张年轻但苍白的脸。眼睛是诡异的灰白色，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晚上好。”他说，声音很轻，“我等你们很久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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