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墙后冤魂(2/2)
“子轩,布阵!”张清玄头也不回地说。
陈子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回忆着张清玄教过的内容,将铜钱按照特定的方位摆在地上。每摆一枚,就念一句咒。
他的手指在发抖,但动作还算稳。八枚铜钱摆好,形成一个简易的八卦阵。
“启!”
陈子轩咬破指尖,在阵眼滴下一滴血。铜钱顿时泛起淡淡的金光,形成一个更大的光罩,将李秀梅困在中间。
但这光罩比张清玄那个弱得多。李秀梅只冲击了两次,光罩就开始出现裂痕。
林瑶和陈静薇对视一眼,同时行动。她们将黄符贴在周围的货架上,墙上,地面上。黄符一贴上,就泛起淡淡的金光,那些金光连接起来,形成一个更大的法阵。
法阵的力量加持在困阵上,暂时稳住了局势。
但三人都能感觉到,法阵的力量在快速消耗。李秀梅的怨气太强了,每一次冲击都让法阵剧烈颤抖。
墙上,张清玄已经开始砸墙。
锤子敲在砖块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砖块一块块脱落,露出后面的空洞。
空洞里黑漆漆的,一股更浓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张清玄面不改色,继续砸。他的动作很快,但很稳。每一锤都敲在砖缝上,效率极高。
“快……快……”陈子轩额头冒汗,他能感觉到困阵的力量在飞速流逝。
林瑶脸色发白,但她咬牙坚持着,又掏出几张黄符贴在墙上。陈静薇则从手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玉坠,握在手里,玉坠发出淡淡的绿光,加持在法阵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终于,张清玄砸开了一个足够大的洞。他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然后伸手进去。
洞里很窄,他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
冰冷,僵硬。
是尸骨。
他小心地将尸骨一块块取出来,放在地上。那是一个完整的人体骨架,衣服已经腐烂,但还能看出是红色的工作服。头骨上有一个明显的裂痕,是生前撞击造成的。
尸骨取出来后,张清玄从背包里拿出一块白布,将尸骨仔细包裹好。
就在这时,困阵终于支撑不住了。
“砰!”
铜钱炸裂,金光消散。李秀梅冲破困阵,朝张清玄扑来!
红衣如血,黑发狂舞。她的指甲暴涨,像十把黑色的匕首,直刺张清玄的后心!
“小心!”林瑶惊呼。
张清玄头也不回,反手抛出一张黄符。黄符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火墙,暂时挡住了李秀梅。
但火墙只持续了两秒,就被李秀梅撕碎。她的怨气已经达到顶峰,普通的符箓根本挡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仓库门口传来胖子的喊声:“玄哥!鸡来了!”
胖子抱着一只活公鸡冲进来,公鸡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咯咯直叫。
张清玄眼睛一亮:“放血!洒在尸骨上!”
胖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一咬牙,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小刀,在公鸡脖子上一划。
鸡血喷涌而出,胖子手忙脚乱地把血洒在裹着尸骨的白布上。
鸡血至阳,洒在尸骨上,立刻冒起白烟。那白烟不是腐臭,而是一股奇异的香气。
正要扑到张清玄身上的李秀梅,动作猛地一顿。
她转过头,黑洞般的眼睛看向那具洒了鸡血的尸骨。
尸骨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虚影——那是她生前的模样。一个普通的清洁工,穿着红色工作服,梳着马尾,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
虚影朝她招手。
李秀梅愣住了。她身上的怨气开始波动,红衣的颜色时深时浅,黑洞般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丝人性的光芒。
“那是……你……”张清玄轻声说,“真正的你。不是怨灵,不是厉鬼,只是一个被人害死的可怜人。”
李秀梅看着那个虚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伸出手,想去触碰。
但她的手穿过了虚影。虚影对她笑了笑,然后开始消散。
“不……不要走……”李秀梅的声音又变回了那个沙哑的女声,带着哭腔。
虚影完全消散了。
李秀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身上的怨气开始减弱,红衣的颜色慢慢变淡,黑洞般的眼睛里,血泪不再流淌。
“你该走了。”张清玄说,“你的尸骨,我们会好好安葬。你的仇人,法律会审判。但你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害无辜的人。”
李秀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已经恢复成正常的模样,不再是厉鬼的利爪。
“我……我控制不住……”她低声说,“那些怨气……太多了……”
“所以我帮你。”张清玄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特殊的黄符——往生符。
他将符纸贴在李秀梅的额头上。
符纸金光大作,将李秀梅整个包裹。她的身影在金光中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在彻底消失前,她最后看了张清玄一眼,轻声说:“谢谢……”
然后,金光散去。
仓库里恢复了安静。温度开始回升,墙上的白霜融化,地上的腐蚀痕迹也渐渐消失。
只剩下那具裹着白布的尸骨,静静地躺在地上。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陈子轩也瘫坐在地,浑身是汗。林瑶和陈静薇靠在一起,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张清玄收起工具,走到尸骨旁,蹲下身仔细检查。
尸骨很完整,除了头骨上的裂痕,没有其他明显外伤。但肋骨有几根骨折,应该是被砌在墙里时挤压造成的。
“她确实是被活活困死的。”张清玄说,“窒息而亡。死前一定很痛苦。”
林瑶走过来,看着尸骨,眼神冰冷:“赵永贵……这个畜生。”
“现在证据有了。”张清玄说,“尸骨,她的供词,还有那个养阴盒,都指向赵永贵。但养阴盒的事,他一个人做不出来,背后肯定还有人。”
“深岩资本。”陈静薇说,“钱文礼。”
张清玄点点头,看向仓库门口:“先报警吧。等警方处理完现场,我们再找钱文礼。”
林瑶已经拿出手机,拨通了局里的电话。
仓库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天,已经全黑了。
但仓库里的阴冷,终于彻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