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旧事如烟(2/2)
简单的家常菜,但香味诱人。
李建国也下来了,看见饭菜,有些不好意思:“王师傅,这怎么好意思让你做饭……”
“没事没事,顺手的事儿。”胖子摆摆手,“玄哥嘴挑,外面的饭他吃不惯。”
张清玄已经坐下,夹了块腊肉。腊肉咸香,肥而不腻,配着青菜的清爽,刚好。
“米饭呢?”他问。
“马上好马上好!”胖子跑回厨房。
晚饭吃得很安静。李建国心事重重,没吃几口。张清玄吃得慢,但每一口都很认真。胖子吃得最多,一边吃一边点评自己的手艺:“这腊肉要是用蒜苗炒就更香了……鸡蛋羹火候还行,就是少了点虾米……”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张清玄让李建国准备香烛纸钱,又让胖子把带来的东西都检查一遍。陈子轩则被要求再画几张安魂符——虽然画得还不太好,但多画几张总能挑出能用的。
晚上九点,一切准备就绪。
张清玄换了身深色的衣服,把头发重新扎紧。胖子也换了双结实的鞋——他听张清玄说晚上可能要爬山,特意准备的。陈子轩背上了装符纸和法器的背包,手心里都是汗。
李建国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说:“张老板,我……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你留在家里。”张清玄说,“如果子时我们还没回来,你就打电话给这个号码。”
他递给李建国一张纸条,上面是林瑶的电话。
李建国接过纸条,手有点抖:“张老板,你们一定要小心……”
“知道。”
三人出了门,走进夜色中。
村里的夜晚很黑。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灯。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他们沿着白天走过的路往山脚走。夜风吹过竹林,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什么在哭。远处的稻田里传来蛙鸣,一声接一声,反而衬得夜晚更寂静。
胖子打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晃动。陈子轩紧跟在张清玄身后,呼吸有些急促。
“别紧张。”张清玄头也不回地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心神。心神一乱,阳气就弱,更容易被阴物侵扰。”
“知、知道了。”陈子轩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走到竹林边时,张清玄停下了。
夜晚的老宅,和白天完全不同。
白天还能看出宅子的轮廓,晚上却只剩下一团浓重的黑暗。宅子仿佛融进了夜色里,只有那口井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光——不是灯光,更像是……磷火?
“玄哥,那是什么光?”胖子压低声音问。
“鬼火。”张清玄说,“阴气凝聚到一定程度,就会产生磷火。”
他迈步走进竹林。胖子和陈子轩赶紧跟上。
竹林里的黑暗更浓。手电光只能照出前方几米,竹影在光束中晃动,像无数摇晃的人影。脚下的落叶沙沙作响,每一步都踩得人心头发慌。
走到宅子大门前时,张清玄再次停下。
大门还是白天推开的样子,半掩着。门缝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能听见声音。
很轻很轻的声音,从宅子里传出来。像是女人的哭泣,又像是风吹过缝隙的呜咽。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胖子握紧了手电筒,手心里全是汗。
张清玄从包里掏出三张符纸,递给胖子和陈子轩一人一张:“贴在胸口,可以护住心脉。”
两人赶紧照做。符纸贴在衣服上,竟然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暖流渗进了身体里,驱散了些许寒意。
张清玄自己没贴符。他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天井里比外面更黑。井台在黑暗中只能看出个模糊的轮廓,井口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张清玄走到井边,从背包里拿出香烛。三根香,两根红烛。他把香烛插在井台边的石缝里,点燃。
香火亮起微弱的光,在黑暗中摇曳。香烟袅袅升起,在井口上方盘旋,不散。
接着,他拿出纸钱,开始一张张点燃,扔进井里。
纸钱燃烧着下落,火光在井中明明灭灭。每扔一张,井里就会传来一声更清晰的叹息。
扔到第七张时,井水突然动了。
不是涟漪,是翻涌。井水像是烧开了一样翻滚起来,水花溅出井口,落在地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然后,井里传出了声音。
不再是叹息,是哭声。女人的哭声,凄厉,悲切,仿佛积攒了百年的冤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哭声在寂静的夜晚传得很远,整个竹林都在回荡。
胖子和陈子轩脸色煞白,腿都有些软了。
张清玄却神色不变。他退后几步,双手结了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开始念诵经文。
经文声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穿透了女人的哭声。随着经文念诵,井水的翻涌渐渐平复,哭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最后,井水恢复了平静。
井口上方,香烟凝聚不散,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慢慢清晰——是个女人,穿着民国时期的衣服,长发披散,脸色惨白。她飘在井口上方,低着头,看不清脸。
张清玄停止念经,看着那个女人。
“你是谁?”他问。
女人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但毫无血色,眼睛黑洞洞的,没有眼白。她看着张清玄,嘴唇动了动:
“我……是周家……少奶奶……”
声音飘渺,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周家少奶奶?”张清玄问,“你怎么死的?”
女人沉默了。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被……我丈夫……推进井里……淹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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