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晨露与阴影(2/2)

林瑶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说正事。张清玄,你昨天在清水县有没有发现吴文渊的踪迹?”

“没有正面碰上。”张清玄吃完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但他肯定知道我们去了。昨晚有人摸进店里,想动养阴匣。”

林瑶脸色一变:“入室盗窃?你怎么不报警?”

“报了警有用吗?”张清玄反问,“那人是个懂行的,用专业手法试探了我布的三阳锁阴阵。普通警察来了也抓不到。”

陈静薇蹙眉:“张先生,那你这里还安全吗?”

“暂时安全。”张清玄指了指后院,“我昨晚加固了阵法。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两个女人:“你们最近也小心点。吴文渊既然敢摸到我这儿来,说明他已经不打算藏着掖着了。你们跟我走得近,可能会被盯上。”

林瑶哼了一声:“我还怕他不成?有本事让他来警局找我。”

话虽这么说,她的手却不自觉地按在了腰侧——那里平时挂着枪套。

陈静薇倒是很平静:“陈家也不是好惹的。我二叔那边我已经安排人盯着了,他这几天没什么异常动静。”

正说着,店门外传来刘婶的大嗓门:“小张!小张在不在?”

胖子赶紧去开门。

刘婶拎着个菜篮子风风火火地进来,看见店里这么多人,愣了愣:“哟,这么热闹?”

“刘婶早。”张清玄打招呼。

“早什么早,太阳都晒屁股了。”刘婶把篮子往柜台上一放,从里头掏出几根嫩玉米、一把青菜,还有块用油纸包着的豆腐,“昨儿个我闺女从乡下带来的,给你分点儿。这玉米可甜了,煮着吃!”

张清玄道了谢,让胖子接过去。

刘婶这才注意到陈静薇和林瑶,眼睛一亮:“这两位姑娘是?”

“朋友。”张清玄言简意赅。

刘婶上下打量两人,笑得意味深长:“朋友好啊,朋友好。小张啊,你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老大不小的——”

“刘婶,”张清玄打断她,“赵老三的腰疼好点没?我上次给他的药膏用了吗?”

一提这个,刘婶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用了用了!老赵说舒服多了,让我好好谢谢你呢!你说你这孩子,懂医术怎么不开个医馆,非弄这扎纸店……”

老太太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才拎着空篮子走了。

她一走,店里气氛轻松了不少。

胖子憋着笑:“老板,刘婶这是要给你说媒啊。”

张清玄没接话,转而问陈静薇:“你父亲和陈威廉那边,有什么进展?”

陈静薇神色微黯:“我父亲试图约陈威廉见面,但对方一直推脱。不过查到他公司最近在频繁调动资金,似乎有大动作。”

“多半跟清水县有关。”林瑶插话,“我同事在经侦那边查到,陈威廉名下有个地产公司,上个月刚竞标到清水县一块地——正好包括周家老宅那片区域。”

张清玄眯起眼。

这就串起来了。

吴文渊帮陈威廉做事,用邪术制造灵异事件逼迁,低价拿地。周婉清的冤案只是其中一环,那些陶罐、阵法,都是为了制造恐慌。

但玄冥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养阴术、聚阴阵,这些可不是普通地产商需要的东西。

“玄哥,”陈子轩忽然开口,“如果吴文渊真的和玄冥有关,那咱们在清水县的行动,会不会打草惊蛇?”

“已经惊了。”张清玄说,“所以得加快速度。今天休息一天,明天一早再去清水县。这次直接去村口那棵榕树——阵眼在那儿。”

他看向胖子:“去准备些东西。香烛纸钱、红线、铜钱、还有朱砂。”

胖子应声去了后院。

陈静薇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张先生,需要我帮忙准备什么吗?”

“不用。”张清玄摇头,“这事你们掺和进来反而危险。陈小姐,你继续盯着你二叔和陈威廉的资金往来。林警官,吴文渊的出入境记录和车辆轨迹,麻烦你再深挖一下。”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甘,但也没再坚持。

她们知道张清玄说得对——这种涉及邪术的事情,普通人确实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又聊了几句,林瑶和陈静薇先后离开了。

店里恢复了安静。

陈子轩收拾碗筷去后院洗,胖子则在柜台里清点存货。张清玄走到店门口,倚着门框看街景。

清晨的老街渐渐热闹起来。对门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汽,卖菜的小贩推着三轮车吆喝,几个老人坐在树下下棋,旁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

红尘烟火,人间日常。

张清玄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店。他从柜台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那枚从周婉清尸骨旁找到的戒指。

银质的戒指已经发黑,但刻字还能看清——“周明远赠爱妻婉清”。

他摩挲着戒指,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微弱怨念。那不是针对他的,而是一种深沉的悲苦与不甘。

“放心。”张清玄低声说,“害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合上木盒,目光落在后院方向。

胖子正在劈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陈子轩在井边打水,动作麻利。

张清玄忽然想起什么,走到柜台后,从最底下的抽屉里取出两张银行卡。

那是他前段时间办的,一张户名是王铁柱,一张是陈子轩。每张卡里存了五十万——是他这些日子接委托攒下的大部分积蓄。

他原本打算,如果哪天自己回不来了,就把卡给这两人,好歹让他们有条后路。

但现在——

张清玄把卡放回抽屉,锁好。

还不到时候。

他得活着,得把玄冥揪出来,得把那些在暗处算计的人一个个收拾干净。

还得继续吃胖子做的饭,听刘婶唠叨,看这条老街的晨昏日暮。

后院传来胖子的惨叫:“老板!公鸡跑了!它啄我!”

张清玄嘴角微扬,慢悠悠地往后院走去。

阳光正好,洒满一院子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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