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福安里旧事(2/2)

不是活物,也不是完整的魂魄。是一段情绪,一股执念,缠绕在砖石和水泥的缝隙里,像藤蔓一样蔓延。悲伤、恐惧、还有……求救。

“这面墙背后是什么房间?”张清玄收回手,问。

李建国愣了一下:“背后?背后是……是走廊。不对,走廊在另一边。这面墙后面,应该是隔壁301室。但那房子空了好几年了,没人住。”

张清玄没说话,走到窗边看向外面。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楼下的巷道和对面的屋顶。阳光照不进这间屋子,即使现在是上午,客厅里依然昏暗。

“我们能看看其他房间吗?”他问。

李建国领着他们在屋里转了一圈。两间卧室,一间厨房,一个厕所,都收拾得很干净,但都透着同样的阴冷。在主卧的墙上,张清玄再次感受到了那股气息——这次更清晰,带着某种有规律的脉动,像心跳。

“玄哥,”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怎么觉得……这整栋楼都不对劲?”

张清玄看了他一眼:“你也感觉到了?”

“说不上来,”胖子挠挠头,“就是觉得……闷。心里发慌。”

从302室出来,他们又去了401室和503室。周淑芬是个瘦小的老太太,话不多,但描述的情况和李建国夫妇几乎一致。而租客陈明则显得烦躁不安,他指着卧室墙上那片水渍——已经擦过很多次,但总是重新出现,形成一个模糊的手掌轮廓。

“我租这房子才三个月!”陈明情绪激动,“早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会租!这几天我根本不敢睡觉,一闭眼就听见小孩哭!”

张清玄站在503室的窗前,从这里能看到整条福安里巷子。忽然,他目光一凝。

“那栋房子,”他指向巷子对面一栋二层小楼,“有人住吗?”

林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福安里十五号,私房,户主姓郑,一家三口,怎么了?”

“那栋楼,”张清玄缓缓说,“正对着十七号。”

他转身看向陈明:“你夜里听到哭声时,有没有注意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陈明想了想:“好像……好像是从窗户外面?不对,又像在墙里。说不清楚。”

张清玄没再问,而是对林瑶说:“我需要这栋楼的建筑图纸,还有……十五年前那个坠楼小女孩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图纸房管局应该有,我让人去调。”林瑶说,“小女孩的资料……档案里只有基本信息。她叫赵小雅,七岁,父母都是纺织厂工人。出事那天是周末,父母加班,把她一个人锁在家里。”

“后来她父母呢?”

“搬走了,据说去了南方,再没回来。”

张清玄点点头,走出503室。站在走廊里,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力缓缓展开。

整条走廊像一条阴暗的甬道,声控灯在尽头闪烁。墙壁里,地板下,天花板内……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水,不是气,而是一种更加隐秘的存在。它缠绕着这栋楼的每一根钢筋,每一块砖石,像血管一样延伸。

“这不是一个地缚灵。”张清玄睁开眼睛,声音很轻,“这是一栋‘活’过来的楼。”

胖子倒抽一口凉气:“活、活过来?”

“楼不会活。”张清玄沿着走廊慢慢走,手指拂过墙面,“但强烈的执念可以渗入建筑材料,改变它的‘气场’。时间久了,整栋建筑就会变成一个……容器。容纳那些未了的情绪,未解的冤屈。”

他们在四楼和五楼之间的楼梯转角处停下。这里有一扇小窗,玻璃脏得几乎不透光。窗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角落里结着蛛网。

张清玄的目光落在墙角——那里有一片水渍,形状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个蜷缩的人形。

“胖子,”他说,“去买点东西。”

“啥?”

“黄纸、朱砂、香、白蜡烛,还有……”张清玄顿了顿,“一碗生糯米,一壶白酒。要好的白酒,至少五十块以上的。”

胖子脸一苦:“玄哥,五十块以上的酒,那得……”

“从你伙食费里扣。”张清玄面不改色。

胖子哀嚎一声,认命地下楼去了。陈子轩忍不住笑了,被张清玄瞥了一眼,赶紧憋住。

凌薇这时开口:“师兄,需要我做什么?”

“你跟我去一趟对面的十五号。”张清玄说,“林警官,麻烦你联系一下那户人家,就说……警方需要了解一些情况,关于十五年前的坠楼事件。”

林瑶点头,拿出手机走到一边。

张清玄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巷道。几个老人坐在巷口的小凳上晒太阳,一只花猫趴在墙头打盹。这一切看起来如此平常,如此安宁。

但在这栋楼里,在那些墙壁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不是苏醒。

是一直醒着,一直在哭,一直在等待。

等了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