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楼中鬼域(2/2)
天花板开裂,碎石簌簌落下。墙壁上的血手印疯狂蔓延,这一次,它们不再局限于墙面,而是从墙壁里“伸”了出来——一只只由血水凝聚而成的小手,在空中抓挠、挥舞。
“咯咯咯……”
孩子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再是哭声,而是那种天真又诡异的笑声。
“要来了。”张清玄转身,将星火举高,“所有人靠拢!”
话音刚落,301室的门“砰”地关上!
紧接着,墙壁、地板、天花板——整个房间的六个面,同时开始渗血。血水像喷泉一样涌出,迅速漫过脚踝,漫过小腿,带着刺骨的冰寒和浓重的铁锈味。
而在血水中,七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1978年跳楼的女工,没有脸,但脖颈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1985年烧死的男孩,浑身焦黑,只剩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1992年脑溢血的老人,半边身体僵硬,一只手还保持着抓药瓶的姿势。
2003年的赵小雅,七八岁的模样,浑身湿透,水从她头发上滴落,但滴下的是血。
2008年病死的男孩,眼窝深陷,嘴唇不停蠕动,重复着无人能懂的呓语。
2013年的老太太,捂着胸口,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某个方向。
2016年的租客,脖颈以不正常的角度歪斜,每走一步,骨头都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七个亡魂,七桩死亡,七段被囚禁了多年的执念。
他们将五人团团围住。
血水已经漫到了腰部。胖子挣扎着想往上爬,但脚下的地板变得湿滑无比,根本无处着力。陈子轩试着画符,但手指沾了血水,朱砂根本画不上去。凌薇拔出短剑——那是她从茅山带出来的法器,剑身泛着清冷的白光,但在浓重的血气和怨念中,那光芒显得如此微弱。
林瑶举起枪,但手指扣在扳机上,迟迟没有按下——她不知道该射向哪里。
只有张清玄依然平静。
他托着星火,目光扫过七个亡魂,最后落在赵小雅身上。
“你想让我们看什么?”他问,“我们已经看到了你们的死亡。但这不是你们聚在这里的原因,对吗?”
赵小雅抬起头。她的小脸上满是血污,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得可怕,里面没有怨恨,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
她抬起手,指向墙上的那个蛇缠符号。
然后,七个亡魂同时抬起手,指向同一个方向。
不是符号。
是符号下方,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裂缝。
张清玄走过去,伸手探入裂缝。血水冰冷刺骨,但他面不改色,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小木盒。
盒盖上,刻着同样的蛇缠符号。
“这是什么?”林瑶问。
张清玄打开木盒。
里面没有邪物,没有法器,只有七张泛黄的照片。每张照片背后都写着一个名字、一个日期、一段简短的描述——
“王秀兰,1978年3月15日,目睹车间主任贪污,被推下楼。”
“李小明,1985年7月22日,撞见仓库管理员盗卖物资,被锁在屋里放火烧死。”
“周建国,1992年11月8日,掌握了厂长偷税证据,被下药引发脑溢血。”
“赵小雅,2003年9月12日,看见陌生人进出楼长家,被灭口。”
……
七个人,七桩命案,七个被掩盖的真相。
他们不是意外死亡。
他们都是被谋杀的。
而凶手——张清玄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五个男人,站在一栋建筑前合影,背后挂着横幅:“兴盛商行成立三十周年庆典”。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幽冥宗外门,丙寅年留影。”
五个男人中,有三张脸被划花了。剩下两张,其中一张的脸——
张清玄瞳孔骤缩。
那张脸他很熟悉。
虽然年轻了至少三十岁,但那眉眼,那轮廓……
是郑先生。
福安里十五号的那个郑先生。
“原来如此。”张清玄合上木盒,声音冰冷,“整栋楼都是一个祭坛。用七桩冤案产生的怨气,滋养这个邪术符号。而看守这个祭坛的,就是当年的参与者之一。”
楼体的震动忽然停了。
血水开始退去,那些血手印缓缓缩回墙内。七个亡魂的身影渐渐淡去,只有赵小雅还站在原地。
她看着张清玄,小小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她也消散了。
墙上的蛇缠符号“咔嚓”一声裂开,碎成无数碎片,掉落在地,化作一滩黑水。
鬼域破了。
楼梯恢复了正常,灯光重新亮起——虽然依旧是那昏暗的声控灯。他们站在三楼到四楼的楼梯转角处,一切都和进来时一样,除了墙上的水渍全部消失不见了。
胖子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结、结束了?”
“还没有。”张清玄看向窗外。
对面,福安里十五号的灯还亮着。
郑先生站在窗前,正看着这边。
他的脸上没有惊恐,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表情。
然后,他拉上了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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