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楼中鬼域(1/2)

第四百七十四章 楼中鬼域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楼梯间最后一丝光线。

胖子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唯一的光源也熄灭了。黑暗中,只剩下那凄厉的哭声和墙壁上水渍蔓延的汩汩声,像无数条毒蛇在爬行。

“手!手电筒!谁还有手电筒!”胖子慌乱地摸索着。

“别动!”张清玄低喝一声,声音在黑暗中有种奇异的穿透力。

他抬起右手,指尖忽然亮起一点微光——那不是火光,不是电光,而是一种温润如晨曦、却又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光晕。那光从指尖渗出,起初只有豆大,随即缓缓展开,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悬浮在掌心之上。

星火。

凌薇的呼吸屏住了。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见师兄的星火之力——与茅山那些清冷高远的灵气截然不同,这光芒温暖、扎实,仿佛能融化世间一切阴寒。

光球照亮了周围三尺之地。

而所见景象,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墙壁上的水渍已经不再是水渍了。

那是血。

暗红色的、粘稠的血,从墙缝里汩汩渗出,顺着斑驳的墙皮往下淌,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滩血泊。那些原本只是手掌形状的痕迹,此刻变成了真正的血手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壁。

更可怕的是,楼梯在“生长”。

原本只有五层的筒子楼,此刻向下延伸的楼梯台阶一眼望不到头,在星火的微光中,它们螺旋向下,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向上亦是如此——通往天台的楼梯,也变成了无穷无尽的循环。

“鬼……鬼打墙?”胖子声音发颤。

“不是鬼打墙。”张清玄托着星火,目光扫过四周,“是鬼域。有人用邪术把整栋楼炼成了一个独立的阴间领域,困住了里面所有的魂魄——包括我们。”

林瑶拔出配枪,虽然知道对灵体无用,但这个动作能给她带来些许安全感:“现在怎么办?”

“先找到‘边界’。”张清玄沿着楼梯向下走了几步,星火的光芒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鬼域再大,也有核心。找到核心,就能破局。”

五人小心翼翼地向下走。楼梯台阶在脚下发出“嘎吱”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咀嚼骨头。墙壁上的血手印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那些小小的手掌印时而握拳,时而张开,仿佛有无数个孩子在墙壁里挣扎,想要爬出来。

走了大概五分钟,按照常理应该已经下到一楼了,但眼前的楼梯依然无穷无尽。

“等等。”张清玄忽然停下。

他举起星火,照亮了旁边的墙壁。在密密麻麻的血手印中,有一个格外清晰——那手印的食指微微弯曲,指向斜下方的一个位置。

“跟着手印走。”张清玄说。

他们改变方向,不再沿着楼梯直下,而是按照手印的指引,在楼梯转角处拐进了一条……本不该存在的走廊。

走廊很窄,两侧是斑驳的绿色墙裙,上面刷着早已褪色的标语:“安全生产,人人有责”。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垂挂下来,一端连着电线,另一端在空气中晃晃悠悠。地面是老旧的水磨石,缝隙里积满了黑垢。

“这是……”陈子轩皱眉,“这不像现代建筑的格局。”

“这是七十年代的纺织厂宿舍格局。”张清玄托着星火,照亮前方,“我们不在‘现在’的十七号楼里了。我们在它记忆中的某个时间点。”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木门,门牌号已经锈蚀不清。有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有的紧闭,但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

凌薇忽然抓住张清玄的衣袖:“师兄,你看那边。”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大开着,门内透出温暖的光。一个女人的背影站在灶台前,正在炒菜,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清脆而真实。屋子里传来收音机的声音,咿咿呀呀地唱着京剧。

“那是1978年。”张清玄轻声说,“跳楼自杀的女工,生前住的房间。”

话音未落,那个炒菜的女人忽然转过身来——

她没有脸。

本该是脸的位置,是一片空白,像被人用橡皮擦擦去了五官。但她“看”向了走廊里的五人,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啊——”

凄厉的尖叫从那张没有脸的嘴里发出。下一秒,女人疯狂地冲向窗户,纵身跃下。

“砰!”

重物落地的闷响从楼下传来,接着是人群的惊呼、奔跑声、哭喊声。但这一切都在几秒钟内迅速远去,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房间里的景象开始褪色,像老照片遇水般模糊、溶解。灶台、铁锅、收音机、桌椅……一切都在消散。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墙壁上慢慢渗出血迹,形成一个扭曲的人形。

“第一个。”张清玄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又经过一扇门时,门内传来孩子的笑声和火柴划燃的“刺啦”声。胖子忍不住推开门缝看了一眼——

两个七八岁的男孩蹲在地上,正用火柴点燃一堆废纸。火苗蹿起,映红了两张稚嫩的脸。他们笑着,闹着,完全没注意到火势已经蔓延到旁边的窗帘上。

“快跑!”胖子下意识喊出声。

但两个孩子听不见。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其中一个男孩被困在火海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另一个男孩跌跌撞撞地跑出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火势在几秒内达到顶峰,又在几秒内熄灭。

房间里只剩下一片焦黑,墙壁上,一个小小的焦黑人形烙印在那里,保持着伸手求救的姿势。

“1985年,火灾死去的孩子。”张清玄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托着星火的手紧了紧。

走廊似乎没有尽头。

他们又经过了1992年突发脑溢血死在屋里的老人——他倒在藤椅旁,一只手伸向桌上的药瓶,差一点点就能够到。2008年那个得怪病的男孩——他蜷缩在床角,对着空气胡言乱语:“墙上有人……他在看我……他在笑……”2013年心脏病发的独居老太太——她捂着胸口倒下时,眼睛还望着墙上全家福照片里早已逝去的丈夫。2016年醉酒摔死的租客——他从楼梯上滚落,颈椎折断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每一扇门后,都是一场死亡的重演。

每一面墙上,都留下一个亡魂的印记。

走到最后,他们停在了一扇门前。

门牌号勉强能辨认:301。

赵小雅的家。

“那个符号,”凌薇忽然说,“幽冥宗的蛇缠符号,我在茅山的禁书阁里见过记载。这个宗门早在明朝就被剿灭了,传承应该已经断绝。”

“没有断绝。”张清玄推开门,“有人继承了它,而且用在了这里。”

301室里,景象与其他房间不同。

这里没有死亡的重演,只有一片死寂。老式家具蒙着厚厚的灰尘,窗台上那盆早已枯死的仙人掌还保持着十五年前的样子。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照——年轻的父母,中间是扎着羊角辫、笑得眼睛弯弯的小女孩。

但在照片下方,墙壁上有一个用血画成的符号。

两条蛇缠绕在一起,蛇头形成一个漩涡。符号很新,血迹还没有完全干涸,在星火的微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这是阵眼。”张清玄走到符号前,伸手触碰。

指尖刚触及墙面,整栋楼忽然剧烈震动!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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