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风暴前夜(2/2)
张清玄点点头,在太师椅上坐下,闭上眼睛调息。
店里安静下来。前厅只有陈子轩画符时毛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后院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不知过了多久,店门被推开了。
铃铛清脆一响。
张清玄睁开眼。
进来的是林瑶。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长发扎成马尾,干净利落。但她脸色不太好,眼睛里有血丝,像是没睡好。
“林警官。”张清玄起身。
“福安里的事基本处理完了。”林瑶在柜台前的凳子上坐下,“楼体崩塌定性为‘年久失修造成的意外事故’,受伤的两个同事送医院了,没有生命危险。郑文山……”
她顿了顿。
“郑文山今天早上,在十五号二楼服毒自杀了。”
店里一片死寂。
陈子轩的笔停在半空,墨汁滴在黄纸上,晕开一团污渍。凌薇攥紧了手里的抹布。
张清玄沉默了几秒,问:“留遗书了吗?”
“留了。”林瑶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一张折叠的信纸,“写的很详细,把他这四十年犯的罪,参与的每一桩命案,都交代了。还提到‘蛇首’和‘阴元丹’的事。”
她将密封袋放在柜台上:“按照程序,这应该是证物。但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张清玄打开密封袋,抽出信纸。
信纸是普通的笔记本纸,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很用力,有些地方甚至划破了纸面。郑文山从1978年第一次参与谋杀开始写起,写到2003年目睹赵小雅被杀时的无能为力,写到这十五年每晚的噩梦和煎熬,写到最后的决定——配合张清玄,然后以死赎罪。
信的最后一句话是:“四十年的罪,我还清了。赵小雅,王秀兰,李小明……我对不起你们。现在,我来了。”
张清玄折好信纸,放回密封袋。
“他选择了自己的结局。”他淡淡说。
林瑶看着他:“你早就料到了?”
“猜到他会死,但没想到是自杀。”张清玄说,“我以为‘蛇首’会灭口。”
“也许‘蛇首’没来得及。”林瑶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我调了福安里周边的监控,发现昨天晚上,在阴爆发生前,有一辆黑色轿车在巷子外停了半个小时。车里的人没下来,但拍到了车牌。”
“查到了?”
“套牌车。”林瑶摇头,“但车型和颜色,跟三个月前西郊那起灵异事件的目击者描述的车辆吻合。我怀疑,昨晚‘蛇首’不是一个人来的,车里还有人接应。”
张清玄眼神一凝。
“而且,”林瑶继续说,“今天早上,我接到匿名举报,说扎纸店非法经营、搞封建迷信。举报电话是从公共电话亭打的,查不到来源。但我担心……这是某种信号。”
“确实是信号。”张清玄说,“他们在试探,也在施压。”
林瑶站起身:“需要我做什么?”
“保护好你自己和你的人。”张清玄看着她,“三天后,无论扎纸店发生什么,都不要让普通警察介入。那不是你们能应付的。”
“那你呢?”
“我有我的准备。”
林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身。
“张清玄,”她轻声说,“一定要活下来。”
说完,她推门离开。
铃铛再次响起,余音在店里回荡。
张清玄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店门,许久没动。
下午,胖子采购回来了,大包小包堆满了半个前厅。黄纸、朱砂、香烛、糯米、盐、铜钱、铁丝、钉子……还有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和一扇新鲜的排骨。
“玄哥,东西都齐了!”胖子抹了把汗,“花了一千二,超了两百,我自己垫的……”
“从你下个月工资里扣。”张清玄面不改色。
胖子:“……”
他就知道。
晚饭很丰盛。清蒸鲈鱼火候正好,鱼肉鲜嫩,淋了蒸鱼豉油和热油,香气扑鼻。糖醋排骨是胖子拿手菜,酸甜适中,肉质酥烂。再加一个蒜蓉空心菜和一个番茄蛋汤,四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张清玄开始教陈子轩和凌薇配合。
“子轩主守,用符箓布置防御。凌薇主攻,用剑法突破。胖子……”他看了眼缩在角落的胖子,“你负责支援和干扰,用盐、糯米这些克制阴邪的东西。”
“我、我咋干扰?”胖子苦着脸。
“看到邪祟,就撒盐。看到影子,就撒糯米。看到有人施法,就扔钉子——钉子我用黑狗血泡过,能破邪气。”张清玄从箱子里拿出一包铁钉,每根钉子都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这些你拿着,省着点用。”
胖子接过钉子,手有点抖。
训练持续到深夜。
陈子轩练习同时激发多张符箓,凌薇练习在狭窄空间内施展剑法,胖子练习……逃跑和扔东西的准头。
十一点,张清玄叫停。
“今天就到这。明天继续。”
四人各自洗漱休息。
扎纸店二楼有三间房。张清玄住最大的那间,原本是店主的卧室。胖子住隔壁小间,以前是储藏室改的。陈子轩和凌薇暂时住在三楼——那里原本是阁楼,张清玄简单收拾过,能住人。
夜深了。
张清玄躺在床上,没有睡意。
他听着隔壁胖子轻微的鼾声,听着三楼陈子轩翻身的动静,听着远处胡同里偶尔传来的狗吠。
三天。
还有三天。
他不知道玄冥会派多少人来,不知道“蛇首”会不会出现,不知道这场仗的胜负如何。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里是他的店,他的家,他要保护的地方。
无论来的是谁,无论有多强,他都会守住。
窗外,月色朦胧。
胡同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无法察觉。
但张清玄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胡同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和路灯的光晕。
但他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
注视这座小小的扎纸店。
注视着他。
游戏,确实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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