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深渊回响（1/2）

金属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将地上世界那点稀薄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空气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滞重的气息——混合着金属的锈蚀、机油、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福尔马林般的刺鼻味道。

眼前的通道向下倾斜，两侧是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合金墙壁，头顶是嵌入式的led灯带，散发出惨白而均匀的光线，将每个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光洁的地面上。这里与地上那个充斥着欲望和伪装的“乐园”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座高效运转的、冰冷无情的工厂或实验室。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们几人轻微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赵志强走在最前，守卫制服让他勉强拥有了一丝“合法”的外衣，但他紧绷的脊背和紧握着门禁卡、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林海、王胖子、李丹和陈萱紧随其后，低着头，努力扮演着麻木的“失败品”，但眼中无法抑制的惊惧，在惨白灯光下无所遁形。阿娣则如同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跟在最后，那双隐藏在乱发后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通风口，每一个可能隐藏着传感器的暗处。

通道并非笔直，不时出现岔路。阿娣低声指引着方向，选择的往往是更狭窄、灯光更暗淡、似乎少有人走的辅路。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标识牌，上面是复杂的英文缩写和符号——“b7区 - 样本处理”、“c2通道 - 高风险隔离”、“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越往里走，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越发浓重，甚至隐约夹杂着一丝血腥气。空气也变得更加寒冷，仿佛进入了某个巨大的冷藏库。

“前面左转，是通往旧数据区的通道。那里的监控有死角，守卫巡逻间隔也长。”阿娣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我们需要穿过那里，才能接近技术人员可能所在的临时休息区。”

左转进入另一条通道。这里的灯光更加昏暗，甚至有几盏灯在不断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墙壁上的漆面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混凝土，显得比主通道破旧许多。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赵志强猛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紧贴墙壁。

前方通道拐角处，传来了清晰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还伴随着推车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

糟了！狭路相逢！

赵志强下意识地摸向腰后的匕首，林海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一旦被发现，在这狭窄的通道里，他们根本没有退路！

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隐约的交谈。

“……这批‘耗材’活性不太理想，博士很不满意。”

“没办法，上次逃跑事件后，上面看管得更严了，能弄来的都是些残次品……”

“快点送过去吧，c区那几个‘特殊样本’还等着补充呢……”

耗材？特殊样本？冰冷的词语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推车的声音和脚步声已经到了拐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娣猛地拉了赵志强一把，指向旁边一扇虚掩着的、标有“杂物间”的铁门！

赵志强会意，立刻侧身闪了进去！林海几人也以最快的速度，鱼贯钻入！

“砰！”杂物间的门被轻轻带上，只留下一道细微的缝隙。

几乎就在门关上的同时，那两个推着某种盖着白布的手推车、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的男人，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毫无察觉地从杂物间门口经过，交谈声和滚轮声逐渐远去。

杂物间内空间狭小，堆满了清洁工具和废弃的仪器零件，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几人挤在黑暗中，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狂乱的心跳。

直到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众人才敢稍微放松，大口喘息。

“好险……”王胖子瘫坐在地上，冷汗直流。

林海透过门缝，确认外面安全，才低声道：“他们说的‘耗材’和‘特殊样本’……”

“就是像我们一样的人。”阿娣冰冷地接口，语气里听不出波澜，“或者，是外面那些‘失败品’里，还有‘价值’的部分。”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赤裸裸的、将人视为实验材料的对话，还是让林海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这座岛，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黑暗。

“不能再耽搁了。”阿娣催促道，“趁现在，快走！”

几人再次溜出杂物间，沿着昏暗的旧通道加速前行。

穿过几个岔路口，避开了两处明显有摄像头覆盖的区域，他们终于抵达了通道的尽头——一扇厚重的、需要更高权限门禁卡才能打开的合金大门前。门旁的标识牌上写着：“b4区 - 数据处理与临时休息室”。

“就是这里。”阿娣的目光扫过门禁读卡器，又看了看赵志强手中那张从休息室守卫那里抢来的卡，“这张卡权限不够。”

“那怎么办？”李丹焦急地问。

阿娣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大门一侧，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用于紧急情况下的物理按键通话面板。她伸出手，却没有按呼叫键，而是用指甲在某几个特定按键的边缘，以一种奇特的节奏，轻轻敲击了几下。

“嗒…嗒嗒…嗒…”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通道里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