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鳞上甜血(2/2)
“原来日子就是这样。”铁山往馅里加了把新采的槐花,“疼完了有甜,甜够了带点疼,永远拌不完,永远有得尝。”
可他万万没想到,当第一笼新糕出锅时,疼甜树突然剧烈摇晃,所有的叶子都变成了透明的。叶肉里映出双界未来的景象:他的孩子正举着带双界纹的糕,追着长着鳞的蝴蝶跑,而孩子的掌心,赫然印着和蛇鳞上一模一样的笑脸。
那孩子跑着跑着,突然停下来,对着疼甜树的方向挥了挥手。树顶的创世之蛇虚影抬了抬头,吐了吐信子,像是在回应。
铁山看着叶肉里的画面,突然笑了。他把刚蒸好的糕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甜里裹着的苦,竟比任何时候都更对味。
旁边的林风也笑了,用青铜勺敲了敲灶台,勺声清脆,惊飞了灶边栖息的银蝶。那些蝴蝶扑棱着翅膀,翅膀上的铁家女笑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有的飞向地球的麦田,有的落在空味界的鳞果树上,像撒了把会飞的星星。
守灶者把木勺插进面团里,搅出的银丝顺着勺柄往下淌,落在地上,竟长出了新的疼甜藤。“你看,”他对着藤芽吹了口气,“它还在长呢。”
藤芽晃了晃,真的往上窜了窜,顶端冒出个小小的花苞,一半像麦粒,一半似鳞珠。
铁山的孩子在叶肉里追着蝴蝶,突然被脚下的疼甜藤绊倒,手里的糕掉在地上。他没哭,反而捡起糕来吹了吹,又塞回嘴里,继续跑。那模样,像极了铁山小时候。
“真好。”铁山喃喃自语,又往石臼里加了勺槐花蜜,“这根,扎得值。”
林风举起青铜勺,勺里的双界景象晃了晃,创世之蛇的虚影打了个哈欠,从树顶滑下来,蜷在湖边晒太阳,蛇尾偶尔扫过湖面,溅起的甜疼晶落在疼甜藤上,花苞“啪”地绽开了,一半是白色的槐花,一半是银色的鳞花。
钟声又响了,这次更轻,像母亲哼的歌谣。双界的居民又开始忙碌,揉面的揉面,添火的添火,没人再提“归一”两个字。
因为他们都懂了,真正的归一,从不是抹去彼此的味,而是让苦和甜在同一个石臼里,捣出属于两个人的日子。
铁山看着石臼里永远舀不完的馅,突然想,太奶奶当年肯定也这样笑过。笑着笑着,就把日子酿成了自己的味。
他拿起树枝当杵,对着小石臼,一下一下捣起来。捣声和着远处的钟声,和着孩子们的笑,和着灶台里柴火的噼啪声,在双界之间,慢慢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