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泽被三千里,布衣孤臣话桑麻(1/2)

万历三十六年暮春,镇江渡口的喧嚣尚未散尽,苏州城外那座小小宅院的门扉,却已被一阵整齐的叩门声轻轻敲响。

萧忠正蹲在菜畦边,小心翼翼地为刚冒芽的红薯藤松土,听到敲门声,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疑惑地朝院门走去。昨日萧帅随赵武将军星夜北上,宅院刚恢复往日的宁静,此刻来访的,会是何人?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萧忠探出头,只见门外站着一群身着锦缎、头戴儒巾的中年男子,为首者面容清癯,颔下三缕长髯,正是苏州府最有名的缙绅,前礼部侍郎钱谦益。他身后跟着的,有江南盐商巨富汪文言,有丝绸业巨头张维枢,还有几位在苏州府极有声望的乡绅与士子。

这群人皆是江南衣冠的代表,平日里出入皆是高车驷马,门庭若市,今日却不约而同地换上了素色长衫,徒步而来,手中只捧着一卷薄礼,神色恭敬。

“老朽钱谦益,冒昧造访萧帅府邸,烦请老丈通传。”钱谦益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

萧忠心中一惊,连忙侧身打开院门:“钱大人与诸位老爷快请进。只是我家老爷昨日已随赵武将军北上辽东,不在府中。”

“什么?萧帅已然北上?”

钱谦益与众人皆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又很快被敬佩取代。汪文言长叹一声:“萧帅果真是铁骨孤臣!昨日刚接辽东急报,今日便星夜启程,全然不顾归田之乐,此等胸怀,令人叹服!”

张维枢也点了点头:“我等今日前来,本是想向萧帅致谢,兼且请教农桑与商政之策。如今萧帅不在,虽有遗憾,却也更见其忠君爱国之心。”

萧忠将众人请进天井,奉上粗茶,歉然道:“诸位老爷见谅,我家老爷归田后,饮食起居皆从简,无甚好茶招待。”

“老丈客气了。”钱谦益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天井中那几株垂柳,一池新荷,又望向院角的菜畦,眼中满是感慨,“萧帅贵为一字并肩王,护国柱国大将军,归田后却居此陋室,耕读自娱,不蓄私产,不纳姬妾,此等风范,真乃古今第一人!”

众人纷纷点头,目光落在菜畦中那片长势喜人的青蒜与红薯上,又望向书房窗台上那卷刚誊抄完毕的《农桑杂记》,心中皆是触动。

汪文言出身盐商,对新政的感受最为深切。他端起粗瓷茶杯,抿了一口,沉声道:“诸位可知,十年之前,两淮盐场被官商勾结把持,盐税一年不过百万两,百姓却吃着天价盐。自萧帅推行盐政整顿,官督商办,严查走私,如今两淮盐税一年增收五百万两,盐价却降了三成,百姓得利,国家充盈,我等盐商虽少了些暴利,却也赚得心安理得,无需再担惊受怕。此恩此德,我等没齿难忘!”

张维枢也附和道:“汪兄所言极是!十年之前,江南丝绸业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织户流离失所,丝绸滞销。自萧帅推行赋役新法,清丈田亩,一体纳粮,又废除了诸多苛捐杂税,如今江南丝绸远销南洋与西域,织户安居乐业,我等商户也赚得盆满钵满。这皆是萧帅新政之功啊!”

一位年轻的士子站起身,拱手道:“晚生是苏州府格物书院的学生,名叫宋应星。自萧帅推广实学,创办格物书院,晚生才得以接触西洋格物之学与大明农桑之术。如今晚生正在撰写《天工开物》,欲将大明的百工之术传于后世,此皆萧帅之功也!”

钱谦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宋贤侄年少有为,《天工开物》若能成书,必能造福万世。实学兴邦,此乃萧帅为大明立下的又一不世之功!十年之前,朝堂之上,空谈义理者比比皆是,实学之士却备受排挤。自萧帅推广实务科举,创办格物书院,如今大明各州府皆有格物书院,实学之士遍朝野,科技之兴,日新月异,此乃大明盛世之根基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在诉说新政带来的变化。从两淮盐政到江南赋役,从实学兴邦到火器革新,从辽东军屯到南洋商路,桩桩件件,皆离不开萧如薰的心血。

萧忠站在一旁,听着众人的话语,眼中满是自豪。他跟着萧帅数十年,亲眼见证了萧帅如何从一个小小的边将,一步步走到今天,如何推行新政,如何平定辽东,如何开创大明盛世。

“诸位老爷,”萧忠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激动,“我家老爷昨日临走前,曾留下一句话:‘大明有难,孤臣何敢安卧?’老爷还说,待他平定辽东乱局,定会回来,继续守着这一方菜畦,这一池荷花。”

“好一句‘大明有难,孤臣何敢安卧’!”

钱谦益猛地站起身,声音铿锵有力,眼中闪烁着泪光。他走到天井中央,朝着北方深深一揖:“萧帅此去,定能平定乱局,凯旋而归!我等江南士绅,必当竭尽所能,支持新政,供应粮饷,为萧帅分忧,为大明尽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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