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墨痕血泪铸王册,秀才妙笔改春秋(2/2)

这一幕被画师当场绘成《赈灾图》。次日清晨,常州所有茶馆的说书先生都添了新段子:“李昊赈灾不用秤,灾民用手捧!捧满一碗算一碗,多一粒罚知府头顶米袋游街!”

此刻,常州府地下密室。赵明德将新鲜出炉的《赈灾图》拓印百份,分发到各州府书商手中。当他回到寓所时,发现窗台上放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只烧鸡和一张字条:“谢先生赠书。清廷鹰犬已盯上你,速离常州。——知情人”

赵明德将字条投入炭盆。火苗窜起的刹那,他仿佛看见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孩童的竹筐、老妪的烙印…所有这些碎片拼凑成巨大的漩涡,将他卷入名为“民心”的巨鼎。

突然,怀中的《吴王本纪》发烫。赵明德惊骇地翻开书页,泛黄的宣纸上竟浮现出血色篆文:【民心值max】。

子夜时分,常州观星台。钦天监漏刻博士徐光启的浑天仪突然疯狂转动,铜环碰撞声如暴雨倾盆。他死死抱住仪器嘶吼:“紫微星移位!帝星…帝星落入东南!”

观星台下,李昊的亲兵统领王铁锤一脚踹开大门:“徐老头!郡王让你测什么星象?”

“测…测到了妖星!”徐光启的胡须剧烈颤抖,“此星形如赤蛇吞日,主…主杀伐建国!”他突然指向东南天空,“看!那团青气正在吞噬紫微垣!”

众人抬头。只见东方天际线泛起诡异的青芒,如长蛇般缠绕北斗七星。更骇人的是青气中心隐约有金色龙形浮动,龙目处两点赤芒竟与常州城方向遥相呼应。

“妖言惑众!”王铁锤的佩刀出鞘,“给我把这老道拖下去!”

“慢着。”李昊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他披着缀满星图的玄色大氅,手中把玩的青铜罗盘正疯狂旋转,“徐博士,你说此星主杀伐建国?”

徐光启匍匐在地:“臣…臣夜观天象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凶戾之气!然《乙巳占》有载:‘青气缠斗,当有真人起于江淮’…”

李昊突然纵声长笑。笑声中他猛地扯开大氅,露出内衬上金线绣就的“天下布武”四字。当青气掠过天顶时,那四个字突然迸射金光,竟将青气逼退三尺!

“系统提示:民心值突破临界点,解锁【帝王气运】buff。”机械音在李昊脑海中响起,“效果:麾下部队士气+50%,敌方将领决策失误率+30%,天象异变转化为祥瑞概率提升。”

李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徐光启的浑天仪上,代表常州方位的铜针突然爆出火花——那根本不是星象仪,而是自己秘密研发的磁石定位装置!

“徐博士。”李昊弯腰拾起滚落的铜环,“你说这青气是妖星?”他突然将铜环按在徐光启眉心,“那本王便告诉你——”

青气被吸入铜环的刹那,徐光启的瞳孔变成纯粹的金色。他看见幻象:李昊身披龙袍站在紫禁城头,脚下是跪拜的八旗贵族;长江化作金龙环绕都城;蒸汽机车牵引的火车载着粮草驶向漠北…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天象。”徐光启瘫软在地,喃喃自语,“紫气东来,真龙现世…”

常州孔庙前,八十一岁的老翰林陈继儒颤巍巍展开万民伞。伞骨是用缴获的清军火枪熔铸而成,伞面铺满十万百姓的指印——每个指印旁都用朱砂写着姓名籍贯。

“老朽代常州百姓请愿!”陈继儒的哭腔在秋风中回荡,“请殿下垂怜,早正大位!”

李昊端坐于“自强号”蒸汽机车改造的高台之上。他手中捧着系统新解锁的【帝王气运】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奉天承运”,背面却是精密的齿轮结构——那是王铁锤用报废钟表零件组装的机关。

“陈先生。”李昊的声音透过铜制扩音筒传遍广场,“本王记得三年前你曾骂我‘沐猴而冠’?”

满场死寂。陈继儒的白须在风中乱颤:“老朽…老朽当时眼瞎心盲…”

“现在不瞎了?”李昊突然抛出令牌。令牌在空中划出银弧,精准落入陈继儒怀中,“此物赠予常州父老——见令牌如见本王,今后遇盗匪劫掠、恶吏盘剥,可凭此令直赴军营申诉!”

欢呼声如火山喷发。当第一波百姓冲向高台时,李昊却按下控制杆——“自强号”喷出滚滚白雾,载着他消失在蒸汽帷幕之后。

三日后,南京紫金山。钦天监监正被五花大绑押上观星台,他面前摊开的《星野志》被朱笔涂改得面目全非:“荧惑守心”变成“赤帝临凡”,“岁在甲申”改为“昊天当立”。

“逆贼!”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的刀架在他脖子上,“说!李昊给了你多少银子?”

老监正突然挣开束缚,扑向浑天仪。在陆炳的刀光及体前,他用指甲在铜环上刻下最后一行字:“帝出乎震,齐乎巽——时在甲申,月在庚戌,日在丙午,时在…”

鲜血喷溅在星图上,竟与李昊内衬的金线纹路完全重合!

与此同时,常州府地下密道。赵明德将最后一份《劝进表》塞入信鸽腿筒。当他转身时,看见汤若望站在阴影中,手中捧着本厚重的拉丁文典籍。

“《圣经》有云:‘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传教士的汉语带着古怪的韵律,“恺撒渡过卢比孔河时,罗马百姓也这样举着橄榄枝欢呼。”

赵明德突然醒悟。他想起李昊修改《吴王本纪》时的眼神,想起童谣里“阎罗王”的隐喻,想起系统提示的【帝王气运】——这一切都不是偶然,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殿下要的不是王冠。”赵明德的声音干涩如砂纸,“是让天下人亲手为他戴上王冠。”

汤若望微笑颔首,将典籍翻到插画页——画中是尼禄皇帝站在燃烧的古罗马剧场,百姓举着火把欢呼。

“看,”传教士指着画中皇帝华服上的刺绣,“那图案像不像蒸汽轴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