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事不由人,身不由己(1/2)

嬴蟒带着他那份源于自身恐慌的“劝和”匆匆离去后,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余下赵乾一人,对着满桌文书,却久久未能落笔。

一直侍立在侧、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小冼,内心挣扎了许久。他看着主子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汹涌的侧影,想起嬴蟒方才那番虽动机不纯却也不无道理的话,终于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

“主子……”小冼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七爷的话,虽然……但也不是全无道理。您……您要不要……去看看夫人?哪怕就是说几句话也好?”

小冼知道主子心里憋着多大的屈辱和怒火,但他更怕这夫妻二人一直这么僵持下去,最终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局面。主子这般日日冷着脸,夫人那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这日子过得实在让人揪心。

赵乾没有立刻斥责小冼的多嘴。

他沉默着,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良久,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承载了千钧重量。

“小冼,”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认命般的苍凉,“有些东西,并不是我想,就行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小冼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也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这话里透出的无力感,让小冼心头一紧。

赵乾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余晖将他的脸庞勾勒出一圈寂寥的金边。他的眼神有些空茫,语气也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

“哪天她要是真把人接回来……我也没办法。”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是一块冰,砸在了小冼的心上。

“由她去吧。”

赵乾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仿佛刚才那番透着绝望的话并非出自他口。他不再看小冼,也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只是专注于眼前的文书,用忙碌来隔绝所有纷乱的情绪和无法掌控的未来。

小冼站在原地,看着主子那副将所有情绪都深深埋藏起来、只留下一个冰冷坚硬外壳的模样,鼻子一酸,再也说不出任何劝解的话来。

他明白了,主子不是不想缓和,而是已经预见到了最坏的可能,并且……提前选择了放弃挣扎。那种“由她去吧”的态度,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让人感到绝望。

小冼看着主子重新埋首于案牍之间,那挺直的脊背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将所有的试探、劝慰乃至可能的情感波动都隔绝在外。他只能默默地垂下头,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不敢再打扰。

然而,赵乾内心深处究竟是如何思量的,除了他自己,这世上恐怕再无第二人知晓。

那看似认命的“由她去吧”,或许并非全然是放弃。

可能是一种极度理智下的权衡——既然无法控制他人的行为,便只能控制自己的反应,避免投入更多无谓的情感,徒增痛苦。

也可能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用这种毫不在意的姿态,来维持自己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尊严,仿佛在说:“你看,我并不在乎,所以你伤害不了我。”

甚至,在那冰层的最深处,或许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极其微弱的期盼?期盼着嬴娡能够恪守承诺,期盼着时间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转机?

但这些,都只是外人的揣测。

赵乾将自己的心封锁得太严实了。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就像一本合拢的、上了重锁的书。旁人只能看到冷硬的封面,却永远无法窥见内里究竟是燃烧着不甘的余烬,还是早已化作一片冰冷的死灰。

小冼能感受到的,只有那弥漫在书房空气中、几乎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以及主子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混合着骄傲、屈辱与极度压抑的沉重感。

真相如何,恐怕只有在那寂静无声的深夜里,当赵乾独自一人卸下所有伪装时,才会向他自己袒露分毫。而白天,他依旧是那个沉稳、理智、冷漠,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又仿佛一切皆可抛却的赵乾。

平静(或者说死寂)地过了几日。

这日晌午,该用饭时,赵乾却并未如往常一般出现在膳厅。

嬴娡等了片刻,不见人影,心中虽有些异样,但并未多想,只以为他又在书房忙于公务忘记了时辰。她吩咐厨房将赵乾的饭菜备好,让人给他送过去。

然而,没过多久,前去送饭的下人便匆匆返回,脸上带着一丝惶惑,禀报道:“夫人,赵相公……他不在书房。小的问了值守的人,说是……赵相公一早便独自出门了,并未交代去向。”

“独自出门?”嬴娡闻言,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小冼呢?也没跟着?”

“回夫人,小冼也不在。听门房说,赵相公是一个人走的,没带任何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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