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会考虑唐璂吗?(2/2)

仆妇连忙记下,心中暗忖夫人要求之精细。这婚房布置,华丽是够了,可隐隐总觉得……少了几分新嫁娘应有的娇羞暖意,反倒更像是一场精心筹备的、展示权威与财富的典礼核心。

“小姐,”仆妇又请示,“按规矩,新房内需放置‘压床’的童子,人选是从家生子里挑伶俐干净的,还是从外头请福寿双全的老人家的孙辈?”

嬴娡沉默了片刻。压床,寓意早生贵子,多子多福。她和赵乾已经有了姒儿,这本该是锦上添花。可想到赵乾的冷淡,想到他们之间冰封的关系,这“多子”的寓意,此刻听起来竟有些讽刺。

更何况她早些年有过小产,在生育上头估计已经没什么指望。

“不必外请了,”她最终说道,“就从府里挑两个父母俱在、兄弟和睦的家生子吧。要乖巧安静的,莫要太闹腾。”她不想在那一刻,被孩童无心的喧闹,反衬出内心的寂寥。

“是。”仆妇应下,见她再无其他吩咐,便行礼退下,继续去忙碌了。

廊下又只剩下嬴娡一人。她望着仆妇远去的背影,手里还捏着那张描绘着奢华婚房的图样。这精心布置的一切,这满府倾尽全力打造的隆重,真的能换来她想要的吗?能换来赵乾一个真正融化的眼神,一个不再转身离去的夜晚吗?

她不知道。她只能像完成一项必须完美的任务一样,继续推进这场婚礼的每一个步骤。用这极致的“隆重”,去对抗内心无尽的“虚空”。仿佛布置得越华丽,仪式越无瑕,她和赵乾之间那无形的鸿沟,就能被填平几分似的。

远处,工匠们正在将最后一批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那鲜艳的颜色,映在嬴娡幽深的眼眸里,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的影。

“夫人,不好了!”张妈妈急步走来,额上沁着细汗,“库里预备的彩灯清点下来,竟还差着好几十对!眼下各处都在用着,灯笼铺子那边也说临时要这么多一样的式样,怕是赶制不及……”

嬴娡蹙起眉头。婚期迫近,一丝一毫的疏漏都可能成为话柄。她环视四周,确实,每一个仆役都脚下生风,手里有活,连平日里还算清闲的内院丫头们都被调去帮忙剪喜字、串珠帘了,实在腾不出得力的人手去专门料理这突发的事情。

张妈妈急得团团转,连声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罢了,”嬴娡出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却也有一股亲自处理琐务的决断,“我左右也无甚要紧事,亲自去集市上走一趟,看看别的铺子有没有合适的,或能否加急定做。你们且忙你们的。”

出去走走也好,这府里令人窒息的喜庆气氛,压得她心头沉沉。或许市井的喧嚣,能稍微吹散一些她心头的郁结。

她没有盛装,只带着一个贴身侍女,乘了一顶不起眼的小轿,来到了嬴水镇最热闹的集市。街面上人来人往,吆喝声不绝于耳,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食物、香料和尘土的气息。她让轿夫在一家较大的杂货铺前停下,自己步入店内询问彩灯之事。

刚与掌柜说了没几句,一个熟悉到让她骨髓发冷的声音,就在身后不远不近地响起了:

“阿娡?”

嬴娡脊背一僵,缓缓转过身。

是覃松。那个她曾以为会携手一生,却最终将她推向深渊,成为她整个青春时代最痛彻心扉的遗憾与耻辱的男人。他比记忆中似乎更黑瘦了些,穿着半旧的衣衫,站在街边的阳光下,眼神复杂地望着她,里面有惊讶,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她不愿深究的、迟来的愧疚。

“最近……在忙什么呢?”他开口,语气有些干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她身后侍女手中拿着的、刚刚看过的彩灯样品。

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