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IF线·捡到古代首辅3(2/2)
林晏偷偷瞄谢霄,他正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侧脸线条紧绷。新换的衬衫领口依旧扣得严严实实,喉结偶尔滚动一下。
“喂。”林晏戳了戳他的手臂。
谢霄转过头,眼神询问。
“你刚才……”林晏舔了舔嘴唇,鼓起勇气问,“是不是心跳很快?”
谢霄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听见了。”林晏凑近些,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小得意的狡黠,“就在更衣室里,我碰你的时候——你的心跳,砰砰砰的,特别响。”
谢霄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他转回头,继续看窗外,后颈却绷出了一道凌厉的线条。
“那是……病症未愈。”他咬着牙说。
“什么病症啊?”林晏不依不饶,“我怎么没听说过有心跳加快这种病?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心动。”林晏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
谢霄缓缓转过头,看向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有震惊,有困惑,有挣扎,还有一丝林晏不敢深究的什么。
“你可知,”谢霄一字一句,声音沉得像要坠地,“你在说什么?”
林晏被他看得心慌,嘴上却还硬:“我当然知道!就是……就是你喜欢一个人,靠近他的时候,心跳就会变快,耳朵会红,就像你刚才那——”
“荒谬。”谢霄打断他,语气冷了下来,“吾身负要务,心系朝堂,岂会在此等……此等无关之事上费心。”
他说完,便再不看他,闭目养神,一副拒绝交谈的姿态。
林晏被他突然的冷漠刺到了,咬着唇扭开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眼睛有点发酸。
什么啊。明明就是有感觉,还不承认。
骗子。
那天晚上,林晏没再去“怕打雷”。
他早早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得震天响。可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谢霄在更衣室里的样子——他绷紧的后背,滚动的喉结,抓住自己手腕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还有他说“荒谬”时,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林晏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捶了下床。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林晏立刻竖起耳朵,却故意不说话。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响起谢霄的声音:“……林晏。”
林晏还是不说话。
“今日……”谢霄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商场之事,是我言辞过激。”
林晏心跳漏了一拍,但还是憋着不出声。
“此地终究非我故土,许多事……我尚在适应。”谢霄的声音很低,隔着门板听来有些模糊,“你……莫要生气。”
林晏咬着嘴唇,忍住想开门的冲动。
门外又安静了。就在他以为谢霄已经走了的时候,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轻,更像自言自语:
“心跳加快……或许真是病症罢。”
脚步声远去。
林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一点一点,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这个口是心非的古人。
第二天早晨,林晏顶着一对黑眼圈出房门时,谢霄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换上了昨天买的新衣服,白衬衫黑西裤,一丝不苟,正在用不太熟练的姿势切煎蛋。
阳光落在他身上,美好得像幅画。
林晏蹭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他:“早啊,谢大人。”
谢霄抬眼看他,目光在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处停留了一瞬,又垂下眼:“早。”
“昨晚睡得怎么样?”林晏问,眼睛亮晶晶的。
“尚可。”
“我睡得不好。”林晏故意说,“做噩梦了。”
谢霄切蛋的动作顿了顿:“……何种噩梦?”
“梦见有人口是心非,明明心跳快得要死,还非说是生病。”林晏拖长了调子。
谢霄的刀叉在盘子上划出轻微刺耳的声音。
他放下餐具,抬眼看向林晏,那眼神又深又沉:“林晏。”
“嗯?”
“莫要试探。”谢霄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有些界线,越过了,便回不了头。”
“那就不回头啊。”林晏脱口而出。
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林晏的脸慢慢红了,但他没移开视线,就这么直直地看着谢霄,像只豁出去的小兽。
谢霄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晨光里,少年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抹孤注一掷的勇敢。
他忽然想起昨夜,自己在门外说的那句话。
——或许真是病症罢。
是什么病症呢?是水土不服,是时空错乱,还是……
“吃饭。”谢霄最终只是说了这两个字,重新拿起了刀叉。
但林晏注意到,他握刀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那天之后,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林晏还是会凑得很近说话,还是会“不小心”碰到谢霄的手,但每次这样做时,他的心都会跳得很快,会偷偷观察谢霄的反应。
而谢霄,他不再总是避开,有时甚至会任由那些触碰发生。只是他的呼吸会变轻,眼神会变深,像在隐忍着什么。
林家父母出国后的第三天晚上,林晏抱着枕头,再次敲响了谢霄的房门。
这次没打雷。
谢霄打开门,看见门外穿着小熊睡衣、眼神飘忽的少年,挑了挑眉。
“我……”林晏咳了一声,“我房间空调坏了,太热。”
谢霄看向他身后——走廊尽头的中央空调控制面板,绿灯亮得正稳。
但他没戳破,侧身让开:“进来吧。”
林晏熟门熟路地爬上床,缩进靠墙的那边。谢霄关了灯,在他身边躺下。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段距离,但比第一次近了些。
黑暗中,林晏小声说:“谢霄。”
“嗯。”
“你要是真想回去……我帮你一起找办法。”
谢霄沉默了很久。
“为何?”他问。
“因为……”林晏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不想你不开心。”
谢霄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少年蜷缩的背影。那背影看起来有点单薄,有点孤单。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晏的肩膀。
林晏浑身一颤,没回头。
“睡吧。”谢霄说,手却没收回来,就那么虚虚地搭在他肩上。
那一夜,林晏做了个梦。梦见谢霄穿着那身繁复的古装,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背对着他,越走越远。他在后面拼命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谢霄!”他在梦里喊。
然后他醒了。
天还没亮,房间里一片昏暗。他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整个人都窝进了谢霄怀里。谢霄的手臂环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呼吸均匀。
不是梦。
林晏轻轻动了动,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谢霄沉睡的脸。
鬼使神差地,他凑过去,极轻极轻地,在那紧抿的薄唇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谢霄的睫毛颤了颤,没醒。
林晏却像做贼似的,心脏狂跳,赶紧重新缩回去,把发烫的脸埋进谢霄胸前。
他错过了——在他缩回去的下一秒,谢霄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黑暗里清明无比,哪里有半点睡意。他垂眼看着胸前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唇上残留的那一点温热触感,还有胸腔里那颗快要失控的心脏。
良久,他极轻地叹了口气,收紧了手臂。
这一次,他没再说“荒谬”。
他只是低下头,在林晏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罢了。
若这真是病症,便病着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