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守护星空的人（2/2）

众人垂首，心潮翻涌。老局长的话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会议室墙上的石英钟，秒针“嘀嗒”作响，不紧不慢地指向了十一点。一缕恰到好处的阳光，穿透窗棂，温柔地洒在正对面墙壁那块“苍穹无眠，守护不息”的鎏金匾额上，八个大字熠熠生辉，仿佛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高崇明最后深深地扫视了一圈这个他奋斗了大半辈子的地方，目光在每一张熟悉或年轻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桌上那枚承载了他一生荣耀与责任的警徽，轻轻、郑重地放入抽屉深处，仿佛在安放一段沉甸甸的历史。

当他拉开会议室的门，准备迎接退休生活的第一缕阳光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两只毛色油亮、身形矫健的德国牧羊犬，如同两道黑色的旋风般跑来，在他面前骤然停下，随即亲昵地用大脑袋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温顺的呜咽声。

“老伙计，该回家了。”高崇明弯下腰，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柔和笑容，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犬首。这是两只退役的功勋警犬，曾在无数个寂静的深夜，为加班加点的队员们守过门，是局里公认的“编外警员”。

陈子序默默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老局长牵着那两只通人性的德牧，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一个时代，随着老局长的退休，悄然落幕了。

“陈队。”凌希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技术科刚发来消息，暗网监测到的异常流量，已经确认是‘暗星’残余势力在试探我们的防御系统，恐怕近期会有大动作。”

年轻的队长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室的其他几位核心成员身上。郝剑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汉子，此刻正用袖口偷偷抹着脸，似乎想掩饰什么；廖汉生则一反常态地沉默着，将那盒高崇明留下的、象征着过往荣誉与牺牲的弹壳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藏。角落里，陈晓墨指间的香烟不知何时已经燃尽，烟灰摇摇欲坠，最终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却没有人去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迷茫。

三个月后的某个深夜，“启明星”专项行动组的指挥中心依旧灯火通明。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复杂的新型加密算法如同一个顽固的堡垒，让所有人都焦头烂额，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和泡面混合的味道。就在众人几乎要放弃，准备轮换休息时，指挥中心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高崇明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出现在门口，浓郁的牛肉香气瞬间驱散了一室的沉闷。那两只德牧则安静地趴在门口，像两尊忠诚的守护神。

“都愣着干什么？”老局长将面碗稳稳地放在桌上，语气带着惯有的威严，却又多了一丝长辈的关切，“还不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当年我带队破解这套算法的雏形时，你们这帮小家伙啊，恐怕还在穿开裆裤呢。”

凌希玥看着老人熟练地在备用键盘上敲击，调出相关数据进行分析，那略显佝偻的背影，在屏幕光的映照下，竟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坚毅。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老人的双手，突然发现他的手指关节处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有些地方甚至微微变形——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印记，也是无数个日夜敲击键盘、与代码博弈的勋章。

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带着清晨的微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悄然透进指挥中心时，随着一阵清脆的提示音，屏幕上原本杂乱无章的乱码，终于被成功破解，化作一串串整齐跳动的绿色代码。

高崇明望着屏幕上那象征着胜利的绿色洪流，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突然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陈子序，低声问道：“知道‘启明星’为什么能成功吗？”

陈子序摇摇头，他确实想知道，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他们是如何一次次从绝境中找到生机的。

“因为我们心里有光。”老局长缓缓站起身，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语气平淡却充满力量，“这光，是信念，是责任，也是我们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爱。对了，我家的狗生了崽，虎头虎脑的，明天给你们送两只来，给‘启明星’添两个新成员，也给你们这帮熬夜的家伙们做个伴。”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留下一丝淡淡的牛肉面香气，与之前的泡面味混合在一起，竟也不显得突兀。凌希玥望着屏幕保护程序里缓缓旋转的地球三维模型，手指无意识地在触控板上滑动，突然，她在某个特定的坐标点停下了鼠标——那里是高崇明退休后常去的海边，此刻，遥远的天幕上，正有两颗明亮的启明星，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执着地闪烁着，指引着方向。

“等我退休了，也要像老局长这样，天天给年轻人送牛肉面！”郝剑猛地一拍胸脯，瓮声瓮气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试图打破这略显伤感的气氛。

廖汉生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就你？别把厨房点着了就不错了”，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他悄悄走过去，将高崇明不小心落在桌上的老花镜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抽屉的一角，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陈子序翻开那份由高崇明当年主导、已经泛黄卷边的“启明星”项目可行性报告，在扉页，他意外地发现了一行用铅笔写就的、略显模糊的字迹：“每个时代都需要仰望星空的人，更需要守护星空的人。前者拓展边界，后者扞卫家园。”字迹遒劲有力，带着一股穿透纸背的力量。

窗外，第一缕真正的阳光，终于奋力刺破了厚重的云层，将万丈金色的光辉，毫不吝啬地洒向大地，也洒在了“国家安全部”那五个庄严肃穆的烫金大字上，熠熠生辉。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战斗，也即将打响。但他们知道，只要心里有光，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