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衔尾之蛇（1/2）

阿鳞消散的第七天，便利店冰柜的嗡鸣声突然停了。李添一蹲在货架前整理关东煮签子，指尖触到第三格边缘时怔了怔——那里原本被阿鳞塞满水果糖的角落，此刻只剩几粒融化的糖渍，在冷柜灯下泛着翡翠色的油光。

老李！你家冰柜冒仙气儿了！李二牛举着直播杆冲进来，镜头里冰柜缝隙正渗出淡青色烟雾，在空中凝成个歪扭的卡通龙造型，看这雾的形状，是不是阿鳞那丫头显灵了？

刘美婷的高跟鞋声从后仓传来，香奈儿丝巾系着的奶嘴在颈间摇晃：显灵也是找你讨酸菜债。她指尖划过冰柜玻璃，雾气突然聚成阿鳞的轮廓，孩童虚影抱着半袋速冻饺子咯咯直笑，脚踝上缠着的青铜锁链寸寸崩裂。

城市天际线的霓虹灯突然集体闪烁。写字楼玻璃幕墙上的倒影不再同步——有的白领对着空气敲键盘，有的在倒放喝咖啡的动作。李添一摸出盲杖点地，杖头龙纹映出柏油路面下的翡翠根须，正以便利店为圆心缓缓收缩。

坎水位退了三丈七。他蹲在马路牙子上，蘸着关东煮汤汁画符，二牛，把酸菜缸搬出来晒晒。

李二牛骂骂咧咧从后巷拖出祖传酸菜坛，发酵的酸味惊飞一群麻雀：这玩意比防狼喷雾还带劲！坛口刚掀开，对面商场的电子屏突然雪花闪烁，穿jk制服的女孩倒影从屏幕爬出，实体却还在直播卖口红——两个隔着玻璃对视，突然同时尖叫着晕厥。

刘美婷踩着十厘米细高跟跃上消防梯，鎏金凤簪划破某块玻璃幕墙。裂缝中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像素化的翡翠黏液：墨九爷的残存程序在反扑。她扯开衬衫第三颗纽扣，锁骨下的蛇纹已褪成二维码图案，李添一！扫这里！

盲杖点过二维码的瞬间，全城电子设备同时弹出弹窗：【杀毒程序启动，剩余病毒量37%】。李添一抱起婴儿车里的李镇河，孩童抓着半块逆鳞啃得口水直流，鳞片表面的蛇母纹路正被乳牙印覆盖。

东北玄学结合5g技术，这波跨界我打满分！李二牛把酸菜坛卡在窨井盖上，发酵汁液顺着地缝渗入下水道。监控画面显示，那些寄居在管道里的镜像生物正被酸味逼出——半透明的便利店店员倒影、反向行走的外卖员虚影、甚至还有三个月前就该消失的墨九爷数据残躯，都在翡翠黏液里扭曲成乱码。

阿鳞的虚影突然从冰柜烟雾里探头：爹爹看！阿鳞在吃云朵！孩童指着天上，积雨云正被龙脉之力撕扯成二十八宿形状。某块云团坠落在便利店门口，化作带露水的宣传单——添一风水事务所开业酬宾，算卦送酸菜的字样墨迹未干，落款日期却是三年前。

镜像记忆在回流。刘美婷用高跟鞋尖挑起宣传单，墨九爷篡改的时间线正在重置。她突然僵住，单据背面浮现产房监控画面——当年被剪断的脐带里，钻出的不是蛇影，而是半枚青铜钥匙。

李镇河突然放声大哭，逆鳞脱手飞出镶入冰柜门。整座便利店剧烈震颤，货架上的泡面包装开始倒流——富贵人家商标退成水墨字，生产日期从2023年逆转到三百年前的黄历标注。李二牛抄起拖把卡住变形的货架：这算时空穿越还是工商局查保质期啊？

翡翠根须收缩到临界点时，全城灯光突然大亮。写字楼里的倒影恢复正常，晕厥的女孩睁开眼继续直播，只是弹幕区飘过清一色的【刚才黑屏了？】。刘美婷腕间的蛇纹镯彻底消失，露出底下被青铜锁链勒出的旧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