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昆仑墟影（1/2）

昆仑山的冰崖在暮色中泛着青蓝，李添一的掌心贴住冰壁，寒气顺着掌纹渗入骨髓。三百年前的冰层像一块巨大的琥珀，封存着蜿蜒的血色字迹——那是张家先祖用应龙血写就的禁咒。刘美婷的翡翠玉珏突然泛起幽光，裂纹中渗出的液体在冰面晕开，将血书文字折射成浮动的立体星图。

离位三尺，冰芯有裂。李添一用青铜剑柄轻叩冰面，剑格处的螭吻吞口突然睁开第三只眼。冰层深处传来细密的碎裂声，三百年前冻结的气泡次第炸开，释放出腐殖质与铁锈混杂的腥气。刘美婷怀中的李镇河突然啼哭，婴孩眉心血痣射出的金光穿透六丈坚冰，照亮冰芯中蜷曲的人形阴影。

冰镐破开最后一寸冰壳时，腐臭的黑水喷涌而出。李添一甩出墨斗线缠住冰锥，线绳上串着的五铢钱遇水即燃，将逼近的蛇形冰晶汽化成雾。黑水退去后，冰壁上浮现出血书全文，每个字都在缓慢蠕动，仿佛千万条细蛇盘踞而成。

张氏子孙，永世不得踏足昆仑墟。违者剜目祭鼎，血脉尽绝。 刘美婷念出首行咒文时，玉珏突然迸裂，碎片在她掌心拼出崇祯十七年的星象。李添一的心口天师印骤然灼痛，三百年前先祖剜目镇魂的场景在冰面投下血色倒影——画面中的天师手持青铜剑，剑尖挑着的竟是自己仍在跳动的眼球。

这血书是用应龙心血写的。李添一蘸取冰层渗出的青金色液体，指尖瞬间结出龙鳞状冰晶，字迹里掺了相柳毒牙的粉末，难怪能存世三百年不腐。他的袖口拂过昆仑墟三字时，冰壁内部突然传来锁链挣动的铿锵声，整座山体随之震颤。

李镇河突然伸出小手按住冰壁，婴孩掌纹与血书产生共振。冰层中的星图开始自行补全，天枢位浮现出微型昆仑墟模型。刘美婷的龙纹胎记突然发烫，她扯开衣领时，发现胎记纹路竟与模型中的龙脉完全重合。添一！这星图是活的！她话音未落，冰芯中的人形阴影突然睁眼——那赫然是少年时期的张天师。

幻影中的天师正在血书背面刻写秘法，每一刀都激起冰晶爆裂。李添一辨认出那是《连山易》失传的以眼换眼禁术：剜取应龙逆鳞附着于瞳仁，可窥三界龙脉，代价是每用一次便永久失去一种感官。当最后一笔落下时，冰中人影突然转头，空洞的眼窝直指现实中的李添一。

他在看镇河......刘美婷踉跄后退，怀中的婴孩正伸手抓向幻影。李镇河的指尖触及冰面的刹那，血书文字突然脱离冰壁，在空中重组为立体的河洛图文。九宫方位各浮现出一枚青铜鼎耳，鼎耳上的饕餮纹张开巨口，吐出三百年前被封印的龙脉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