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九霄龙吟（1/2）

昆仑墟闭合的轰鸣声在云层间回荡，像一柄巨锤砸在锈蚀的青铜钟上。李添一背着昏迷的刘美婷，每一步都踏碎冰层下新生的草莓幼苗。那些殷红的汁液渗入雪地，凝成蜿蜒的血溪，蜿蜒指向东方——那里，初升的朝阳正将黄河入海口染成熔金之色。李镇河踉跄跟在父亲身后，脖颈间的长命锁随步伐轻响，锁芯深处「龙战于野」的卦纹渗出银血，在雪地上拖曳出星图般的痕迹。

三日前墟门内的真相仍如附骨之疽。玄圭机械躯壳下藏着的龙裔血脉、刘美婷腹中胎儿与青铜锁链的共鸣、还有棺椁深处那枚指向核电站的电子芯片……所有线索都拧成一条毒蛇，盘踞在一家三口的影子里。李添一虽已剜去天眼，却仍能「看」到相柳的残魂在草莓根系中蠕动——那些被龙母金血净化的数据流，此刻正顺着黄河水脉悄然东流。

「爸，锁芯在发烫……」李镇河突然踉跄跪倒。长命锁的青铜表面浮现细密裂纹，一缕黑雾从裂缝中钻出，落地即化作迷你相柳的虚影。那九头蛇的瞳孔深处，赫然映着刘美婷隆起的小腹。

冰原尽头，咸涩的海风裹着沙粒拍打人脸。李添一将妻子轻轻放在沙滩上，她的白发已恢复三分墨色，腕间青铜烙印淡如烟痕，唯有腹部的金光随着潮汐涨落明灭。远处，镇河铁牛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牛角上「履霜，坚冰至」的卦纹正渗出黑血——那血滴入海浪，竟凝成相柳的鳞片状冰晶。

「添一……孩子在唱歌……」刘美婷忽然睁眼，指尖抚过小腹。逆鳞金血从胎动处渗出，在沙地上勾勒出应龙经络图，图中某个穴位正对应着三百里外的某座滨海核电站，「他让我去那里……把锁链彻底熔断……」

李镇河的天眼碎屑突然从长命锁中迸出。银血凝成的卦象悬浮半空，拼出「震惊百里」的凶兆，卦象中心却嵌着一枚草莓图腾。「妈，不能去！」少年撕开衣襟，后背的活体地图疯狂演变——核电站的位置正被无数青铜锁链缠绕，链头皆拴着微型墟门，「那些门……在等弟弟出生……」

话音未落，沙滩突然塌陷。青鳞的骨灰盒从流沙中浮出，盒盖上的蛇族图腾正渗出幽蓝荧光。李添一的断刃尚未出鞘，盒内便传出一声婴啼——生有龙角的黑蛇破盒而出，蛇尾缠着半截青铜锁链，链节上赫然刻着刘美婷的生辰八字。

「青鳞的因果……还没断干净啊……」刘美婷轻笑，逆鳞金血顺着沙地上的经络图流淌。黑蛇突然僵直，龙角迸出数据流，在空中拼出三百年前的画面：张天师将婴儿相柳封入青铜棺时，暗处有位妇人割破手腕，将龙母金血注入棺椁缝隙——那妇人的面容，竟与此刻的刘美婷重叠九分。

李添一的掌心贴上妻子小腹。失去天眼后，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胎儿的脉动——那不是心跳，而是青铜锁链相互撞击的铮鸣。「相柳吃透了轮回……」他抓起一把混着黑血的沙粒，沙粒间闪烁着微型电子元件，「这次，我们换个葬法。」

正午时分，一家三口立於核电站外围的铁丝网前。李镇河的长命锁已烫如烙铁，锁芯裂缝中钻出的黑雾凝成九头蛇虚影，每个蛇首都衔着一块墟门残片。刘美婷腹部的金光突然暴涨，胎儿的心跳与反应堆的嗡鸣共振，在空气中激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果然是吃辐射长大的怪物……」李添一扯下蒙眼布条，空洞的眼眶内爬出青铜色根须——那是昆仑地脉在他体内重生的经络。根须刺入地面，瞬间贯穿核电站地基，反馈回的震颤中夹杂着电子蛇类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