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双生碑（1/2）

昆仑山脉上空，那由积雨云构成的、遮天蔽日的九宫锁龙邪阵，如同被戳破的噩梦，在卫星云图上扭曲、崩解、消散。久违的阳光艰难地刺破残云的缝隙，将斑驳的光影投射在昆仑基地避难所那布满伤痕的合金墙壁上，带来一丝劫后余生的暖意，却驱不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弥漫的硝烟血腥。

程序瘫倒在冰冷的金属残骸中，彻底失去了意识，呼吸微弱得几乎消失。左臂伤口渗出的鲜血在身下凝成暗红的冰晶，脸上覆盖着一层辐射尘混合冷汗的灰败泥壳。他那台彻底报废、焦黑变形的笔记本残骸，如同一个悲壮的墓碑，诉说着刚才那场隔空破阵的惨烈代价。老赵和小孙等人瘫坐在相对干净的角落，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们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只是贪婪地呼吸着带着焦糊味的空气，眼神空洞地望着破洞外透入的阳光。

李添一守在推车旁，重瞳深处是驱不散的疲惫和沉重。李镇河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母亲身边，沉沉睡着，颈后那片青黑色鳞片疤痕的幽光彻底沉寂，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涂鸦破阵”耗尽了他新生的所有力量。刘美婷依旧昏迷，颈后流淌的琥珀金血已变得极其稀薄缓慢，如同即将枯竭的泉眼。而她平坦小腹上，那个由冰冷银色光点构成的“龙族碱基对”烙印，却在幽蓝水晶碑光芒收敛后，显得愈发清晰和……灼热！

是的，灼热！一种冰冷外壳下、如同岩浆暗涌般的灼热感！仿佛那烙印并非死物，而是某种被强行激活的、连接着深渊的活体接口！李添一的手指无意间掠过烙印附近的皮肤，竟被那异常的低温灼烫感惊得猛地缩回！

【…警告！检测到…异常…高维…信息…流…冲击！】 程序腰间的备用通讯器突然发出尖锐的电子报警，虽然微弱，却如同惊雷在死寂中炸响！【…源头…锁定…刘美婷…腹部…烙印！冲击…目标…不明！强度…指数级…攀升！基地…残余…网络…节点…正在…遭受…毁灭性…扫描！防火墙…形同…虚设！】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

嗡——！！！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带着极致恶意的精神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巨锤，以刘美婷腹部那灼热的烙印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爆发开来！

“呃啊——！”

“我的头——！”

老赵和小孙等人首当其冲，如同被无形的重物狠狠砸中头部，抱着脑袋惨叫着栽倒在地，痛苦地翻滚、干呕！连昏迷中的程序身体都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李添一也被这股冲击撞得眼前一黑，重瞳疯狂闪烁才勉强稳住，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冰水混合着碎玻璃的漩涡！这冲击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纯粹的信息洪流和精神污染！目标似乎并非直接杀伤，而是……扫描？定位？如同最高效、最冷酷的电子雷达，在扫描整个基地残余的电子节点和……生命特征！

【…扫描…完成！目标…锁定！基地…主…备用…服务器…阵列…残骸…坐标…已上传…未知…高维…信息…源！】程序的电子音带着被强行激活的、断断续续的痛苦嘶鸣，【…检测到…超高强度…量子…数据…流…正在…注入！目标…彻底…抹除…所有…本地…存储…及…物理…硬件！附带…灵魂…层面…的…信息…污染…抹杀！攻击…代号…‘格式化…回响’！】

格式化回响？！

这名字让李添一浑身汗毛倒竖！程序刚刚用物理格式化自己生物芯片的惨烈方式抹除了青鳞的血符诅咒，而现在，报应来了！一个更恐怖、更彻底、直接作用于物理硬件和灵魂层面的格式化攻击，正顺着那烙印打开的通道汹涌而来！目标直指基地服务器阵列的残骸——那里可能还残留着关于“镇河计划”、关于水晶碑、关于一切的原始数据！

蛇族的反击，如同附骨之疽，阴魂不散！他们失去了云端献祭的阵眼，却立刻启动了更阴险的备份计划——通过刘美婷腹部的烙印通道，发动一场针对物理信息载体的终极湮灭！要抹去昆仑基地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攻击…已抵达…服务器…阵列…外围！物理…防火墙…被…无视！量子…层面…直接…渗透！预计…完全…抹除…倒计时…120秒！】程序的报警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怎么办？！物理隔绝无效！网络防御形同虚设！谁能阻挡这种来自高维信息层面的量子抹杀？！

李添一的目光疯狂扫视！重瞳运转到极限，视野中，那无形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量子数据流，如同亿万条散发着幽蓝冷光的、形态不断变幻的毒蛇，正顺着烙印打开的通道汹涌而入，无视一切物理障碍，直扑存放服务器阵列残骸的a7区角落！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电磁信号都被瞬间“擦除”，留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所有人。老赵等人抱着剧痛欲裂的头颅，眼神绝望地看着那无形的灾难逼近。连昏迷中的刘美婷，眉头都因腹部烙印传来的剧烈能量波动而痛苦地紧锁。

就在这时！

“呜…哇——！”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痛苦和本能需求的婴儿啼哭，在死寂中响起！

是李镇河！他被这恐怖的精神冲击和信息污染惊醒了！小小的身体不安地扭动着，小脸皱成一团，眼睛半睁着，里面充满了生理性的饥饿和对母亲怀抱的本能渴望！他一只小手无意识地挥舞着，伸向旁边昏迷的母亲，似乎想抓住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地…饿了！

这声微弱却清晰的啼哭，如同投入混乱漩涡中的一颗小石子，瞬间打破了某种平衡！

昏迷中的刘美婷，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仿佛沉睡的母性本能被孩子最原始的呼唤彻底点燃！她颈后那几乎枯竭的琥珀金血空洞伤口，在没有任何外力刺激的情况下，骤然亮起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纯净、无比温暖的光芒！这光芒带着一种决绝的、守护的意志！

紧接着，更令人惊愕的一幕发生了！

刘美婷的胸口，那因昏迷而沉寂的哺乳器官，在没有任何物理挤压的情况下，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泌乳！

粘稠、温润、散发着浓郁奶香和纯净生命气息的琥珀金色乳汁，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意志，无视了地心引力，从她的身体里汩汩涌出！这乳汁并未滴落，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化作一道道细密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液流，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小蛇，沿着冰冷的地面、扭曲的线缆、残破的金属支架……飞速地流淌、蔓延！目标，赫然正是那正遭受量子抹杀攻击的服务器阵列残骸！

【…检测到…超高浓度…生命…本源…能量…反应！】程序的电子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源点…刘美婷！目标…流向…服务器…阵列！能量…性质…分析…未知！强度…指数级…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