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母乳焚城（2/2）

那火焰冰冷、粘稠、充满了无尽的恶意和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它“注视”着刘美婷，覆盖着细鳞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向上扯动，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绝非人类婴儿所能拥有的…狞笑！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刘美婷的灵魂深处响起。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它尖细、扭曲、如同无数块生锈的金属片在粗糙的砂石上摩擦刮蹭，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牙酸的质感：

“妈妈…”

这声呼唤，如同冰锥刺入心脏！

“你本就是为…”

鳞婴那燃烧着紫焰的眼窝死死“盯”着她，狞笑的弧度扩大，细密的鳞片因这个动作而相互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灭世而生。”

“不——！！！”刘美婷的灵魂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灭世？她是母亲！她孕育生命！她哺育希望！她怎么会是…灭世的源头？！

这极致的否定和抗拒仿佛触发了幻境最深的恐怖！

轰！！！

整个熔岩钢铁王座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这狂暴的能量撕裂！与此同时，她惊骇欲绝地“看到”，自己胸口，那被鳞婴含吮过的乳首处，正源源不断涌出的不再是温热的乳汁…

是岩浆！

粘稠、炽热、翻滚着气泡和黑烟的橙红色岩浆！它们如同决堤的死亡之河，从她的身体里奔涌而出，顺着冰冷坚硬的钢铁王座倾泻而下，如同九天垂落的火瀑，轰然砸向下方的机械深渊！

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粘稠炽热的岩浆洪流在坠落的过程中，并未冷却凝固。相反，它们仿佛拥有了生命！岩浆的表面剧烈地翻腾、鼓胀，一个个巨大的、粘稠的、散发着硫磺恶臭的浆泡鼓起、破裂！每一次破裂，都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非人的嘶鸣！

从破裂的浆泡中，无数条形态扭曲、介乎于蛇形与龙形之间的怪物挣扎着、蠕动着、撕开滚烫的浆壳爬了出来！它们的身躯由尚未冷却的岩浆构成，表面流淌着炽亮的橙红纹路，巨大的、覆盖着半透明骨膜的头颅上，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不断滴落熔岩的巨口！没有眼睛，只有口器深处燃烧着与鳞婴同源的、冰冷的暗紫色火焰！

这些刚刚诞生的岩浆蛇怪，贪婪地吞噬着周围奔流的岩浆，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硬化、覆盖上更加厚实的、如同冷却玄武岩般的粗糙外壳。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充满饥饿与毁灭欲望的嘶吼，如同地狱的军团被唤醒，顺着奔涌的岩浆瀑布，向着下方那轰鸣运转的庞大机械矩阵，如同黑色的、燃烧的潮水般…汹涌扑去！

视野被无尽的岩浆洪流和狰狞的蛇怪充斥！震耳欲聋的轰鸣、尖锐的嘶鸣、岩浆奔腾的咆哮、机械矩阵濒临毁灭的哀嚎…无数恐怖的声音交织成毁灭的交响！炽热的高温、刺鼻的硫磺、金属熔化的恶臭…无数种令人作呕的气味混合成死亡的瘴气！

而刘美婷，被死死禁锢在毁灭源头的王座之上，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里涌出的“乳汁”，化为焚尽世界的岩浆，孵化出吞噬一切的魔怪！怀抱着那个燃烧着紫焰、称她为“灭世之母”的鳞婴！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终于冲破了喉咙的禁锢，在现实世界的客厅里猛然炸响！

刘美婷的身体如同触电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怀中的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动作惊醒，爆发出惊恐的哭嚎！

她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肋骨！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冰冷的粘腻感让她止不住地颤抖。眼前不再是熔岩王座和蛇怪地狱，而是熟悉的、被昏黄壁灯笼罩的客厅。怀中是真实的、温热的、因惊吓而哭得撕心裂肺的幼子。

是梦…是梦吗？

可那岩浆奔涌的灼热感，那硫磺与金属的恶臭，那鳞片冰冷的触感，那紫焰凝视的恐怖，那声“灭世而生”的诅咒…一切都真实得如同刚刚烙印在灵魂上！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衣襟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而敞开，乳首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她体温的、冰冷的、鳞片的触感？

“美婷！美婷！怎么了？！”李添一（中年）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写满了惊骇。他看到妻子惨白如纸的脸，看到她眼中尚未褪去的极致恐惧，看到她胸口衣襟的凌乱和幼子惊恐的哭嚎。

刘美婷抬起头，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混合着冷汗滑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描述那地狱般的景象，想诉说那灭世的诅咒…但喉咙却像是被那岩浆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喘息。她只能死死地抱住怀中哭嚎的孩子，仿佛那是唯一能证明自己并非“灭世之母”的证据，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李添一（中年）扔掉锅铲，冲上前紧紧抱住妻儿。他的目光扫过妻子惊恐未定的脸，最终落在她敞开的衣襟处——那里，白皙的皮肤上，似乎…残留着一圈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被冰冷鳞片紧贴过后的…淡淡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