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命抉择（1/2）

昆仑山巅的鹰嘴岩上，凝固的风雪如同巨大的冰棺。李添一（中年）的意识被困在镜面世界的死局中，高频能量扳手与祖父李崇山的青铜古剑依旧死死抵在彼此咽喉，冰冷的“杀己证道”血字在镜面反射下如同猩红的蛛网。仓库废墟内，刘美婷衰老枯槁的身躯在冰冷的倒计时投影（15:22:18）下微微起伏，象征着地母反噬的白发黄河在虚空中缓缓流淌，诡异的dna荧光鱼群在死寂的“河床”中贪婪游弋，幽蓝的“2045”数字如同悬顶之剑。而1942年的焦土战壕，以及现代的“伏羲”量子实验室，刚刚经历了一场由泪水桥梁带来的短暂希望与紧随其后的、九条雾子投下的核废料带来的灭顶绝望。

战壕被粘稠的绿色死亡洪流吞噬的无声惨叫，实验室二次污染警报的凄厉尖啸，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化为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刘美婷残存的生命烛火上。

“呃……”

昏迷中的刘美婷，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枯叶碎裂般的呻吟。她布满深壑皱纹的眼皮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对抗着无边的黑暗与痛苦。她能“看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母亲的本能，用那被无数次榨取、污染、却始终未曾熄灭的守护之魂，“看到”了战壕中那些年轻生命在绿色死亡中的瞬间凝固，“看到”了现代实验室里那些应急人员在暗绿毒雨下的痛苦挣扎，“看到”了镜面世界中儿子与祖父被宿命枷锁逼迫的自相残杀！

一股源自生命最深处、超越痛苦与衰败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悲恸与守护意志，在她油尽灯枯的身体里轰然点燃！这意志如此强烈，甚至暂时压倒了倒计时投影那冰冷的抽吸之力！

她不再试图睁开眼睛。那已经失去了所有光彩的、浑浊的眼球，也无法再映照这个世界。她只是艰难地、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微微侧过头，干瘪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无声的呼唤。

“……镇河……添一……孩子们……”

随着这无声的呼唤，她那如同枯枝般、覆盖着冰冷蛇鳞纹路（虽然暂时被压制，但边缘的暗紫色蠢蠢欲动）的双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决绝，移向了自己那同样干瘪、被岁月和苦难摧残得失去所有轮廓的胸前。

没有乳汁了。被“源质萃取器”强行榨取，被蛇乳纹反噬污染，她的身体早已枯竭。

但她依旧倔强地、近乎自虐般地……用那双布满皱纹和蛇鳞的手，狠狠挤压着！

这不再是哺乳的动作，而是一种献祭！一种将自己生命最后一点残渣、最后一丝本源，强行压榨出来的……终极奉献！

嗤啦……

细微的、如同布帛撕裂的声音，从她胸前蛇鳞纹路最密集的膻中穴位置传来。皮肤被强行撕裂，没有鲜血流出——那里早已流干了。只有一丝丝极其稀薄、近乎透明、却散发着微弱金红色光晕的……本源能量液，混合着点点如同灰烬般的生命碎屑，被她用这近乎酷刑的方式……强行挤压了出来！

这能量液不再是之前的“蛇乳”，没有腐蚀性，没有邪能。它纯净、温暖、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如同初生朝阳般的微光，散发着浓郁的、令人心安的生命馨香——那是龙母最纯粹、最本源的守护之力！是她为守护孩子所能付出的……最后一点残渣！

能量液并未滴落，而是在她胸前上方寸许之处，极其缓慢地……汇聚、升腾！

一滴…两滴…三滴……

每一滴的凝聚，都伴随着刘美婷身体更剧烈的一次抽搐，她喉咙里的呻吟也愈发微弱，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仓库内，程序、刀疤老兵、汉子，都被这惨烈而神圣的一幕惊呆了。程序手中的平板早已滑落在地，他仅剩的左手死死捂住了嘴，眼眶瞬间通红。刀疤老兵和汉子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身体因巨大的悲恸和无力感而微微颤抖。连玄圭，都停止了那无用的低语，浑浊的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一种近乎虔诚的悲悯。

终于，那一点点被强行压榨出的本源能量液，在刘美婷胸前汇聚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小团。它悬浮着，散发着温暖而纯净的金红光晕，如同一个微型的、即将熄灭的太阳。

就在这时！

刘美婷那枯槁的头颅，极其艰难地、最后地……向上抬了一抬！仿佛在仰望苍穹，又仿佛在穿透仓库的穹顶，望向那根依旧贯穿天地的血色脐带桥，望向那连接着未知时空的裂隙！

她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将这团凝聚了她生命残渣与全部守护意志的金红能量液，如同投掷希望的火种，猛地……向上方推去！

“去……救……他们……”

一声破碎到几乎不存在的意念，如同消散的烟尘，从她唇间飘出。

嗡——！！！

金红的能量液团在脱离刘美婷胸前的瞬间，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它并未射向脐带桥，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金红光流，无视了仓库的物理阻隔，穿透了残破的穹顶，直射向灰蒙蒙的天际！

光流在上升过程中，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海绵般疯狂地吸收着天地间稀薄的水汽和游离的能量粒子！

转瞬之间！

滨海市上空，那因核电站泄漏、蛇族活动而常年笼罩的、带着淡淡辐射尘的阴霾云层，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