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命抉择第8章 电梯审判(上))(2/2)

冰冷的金属墙壁仿佛消失,众人如同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死寂阴森的古老碑林之中。高耸的、布满苔藓和风蚀痕迹的石碑,密密麻麻,如同无数指向灰暗苍穹的巨剑。碑文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怨念。死寂,绝对的死寂。然而下一秒,这死寂被彻底打破!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那些沉寂了千百年的石碑,碑面上的文字如同被无形的刻刀重新篆刻,笔画扭曲、狞厉,渗出粘稠、暗红、如同刚刚凝结的血液!甲骨文、金文、小篆…各种古老而邪异的文字在碑面上疯狂蠕动、生长、重组!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浓重血腥和泥土腐朽气息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在碑林间凭空卷起,发出呜咽般的呼啸。那些渗血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从碑面上剥离,化作无数扭曲的血色符文,如同嗜血的蝗虫群,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屏幕外、朝着电梯内的众人疯狂扑噬而来!视野所及,只有一片遮天蔽日的、带着死亡腥气的血符狂潮!

“呃啊!”程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下意识地举起焦黑的平板挡在面前,仿佛那脆弱的塑料壳能阻挡这来自古老幽冥的诅咒。刀疤老兵和汉子更是瞳孔骤缩,握紧武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身体本能地做出防御姿态,尽管他们知道这毫无意义。

第三幕:基因污染(母乳瘟疫)。

血符狂潮的景象如同被水洗去,屏幕再次变幻。

这一次,没有了惊天动地的灾难景象,却透着一股更深入骨髓的诡异和毛骨悚然。

画面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无菌的现代化实验室内部。无数透明的培养舱整齐排列,如同蜂巢。舱内浸泡在淡绿色营养液中的,不再是胚胎或细胞,而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他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融合状态:皮肤覆盖着细密的、闪烁着金属或生物质感的鳞片,关节扭曲异化,有的手臂末端延伸出节肢状的螯爪,有的头颅畸变,生出复眼或口器,更有甚者,身体的一部分直接异化成某种蠕动、半透明的胶质团块,表面布满不断开合的吸盘。培养舱的透明舱壁上,布满了粘稠的、散发着微弱乳白色荧光的污渍,如同干涸的奶垢。更可怕的是,这些畸变体并非静止。它们隔着舱壁,用非人的、充满原始饥饿和混乱的眼球,“注视”着屏幕外。它们的肢体无意识地抽搐、拍打着舱壁,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咚…咚…”声,如同某种邪恶的心跳,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实验室的广播里,反复播放着一曲音调怪异、节奏扭曲的电子合成摇篮曲,正是刘美婷曾经哄睡李镇河时哼唱的调子,此刻却成了这人间地狱的背景音。

“嗬…嗬…”刘美婷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那熟悉的摇篮曲调,此刻成了对她最恶毒的嘲讽和最锋利的凌迟。

第四幕:数据化洪流。

基因实验室的恐怖景象如同信号不良般闪烁了几下,骤然崩溃、分解。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数据风暴!

屏幕瞬间被无穷无尽的、高速流动的“0”和“1”所淹没!绿色的数字瀑布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疯狂冲刷、倾泻!但这并非有序的代码,而是混乱、狂暴、充满毁灭意志的纯粹信息洪流!无数破碎的影像、扭曲的文字、刺耳的噪音(尖锐的电子啸叫、意义不明的嘶吼、物体粉碎的巨响)被强行拆解、糅杂在这绿色的数字瀑布中,如同宇宙垃圾般翻滚、碰撞、湮灭!人的面孔在数据流中一闪而逝,瞬间被撕扯成像素碎片;城市的轮廓刚刚浮现,下一秒就被奔涌的乱码彻底吞噬;甚至能隐约看到巨大的蛇形数据链在洪流深处翻滚、咆哮,张开由无数闪烁的“404”错误代码构成的巨口!整个空间都在嗡嗡作响,仿佛亿万只电子蜂在疯狂振翅,要将所有人的意识彻底搅碎、格式化!一股强烈的眩晕和呕吐感瞬间攫住了电梯内的每一个人,连李添一(中年)都痛苦地捂住了额头,天眼胎记的明灭频率变得狂乱。

“我的脑子…要炸了!”程序惨叫一声,扔掉毫无反应的平板,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蜷缩在地上,身体因剧烈的眩晕而不停抽搐。

第五幕:锁链新世界。

就在众人即将被这数据狂潮彻底淹没意识之时,屏幕猛地一暗,随即再次亮起。

景象再次切换,却带来一种比前四幕更宏大、更令人窒息的终极绝望。

视野无限拔高,如同神只俯瞰尘寰。

下方,不再是某个具体的城市或灾难现场,而是…整个地球的轮廓。然而,这蔚蓝的星球已被彻底改变。无数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青铜锁链,如同从宇宙深空垂下的巨神之鞭,密密麻麻地贯穿了地壳!锁链闪烁着冰冷、古老、非金非玉的幽暗光泽,上面刻满了繁复到极致的封印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像一只冰冷的眼睛。这些锁链并非杂乱无章,它们以大陆板块为节点,以海洋为脉络,构成了一个覆盖全球的、无比精密也无比恐怖的巨型枷锁!锁链绷紧,深深勒入大地,板块在锁链的束缚下扭曲、变形,巨大的裂谷如同星球流血的伤口,炽热的岩浆在裂谷深处翻涌。海洋被分割,洋流被强行改道,形成无数巨大、死寂的漩涡。大气层被锁链逸散的能量搅动,永不停歇的超级风暴在星球表面肆虐,闪电如同巨网般在云层中明灭。整个星球,在锁链的禁锢下,缓慢而痛苦地呻吟、转动,如同一个被钉死在琥珀中的巨虫。星球表面,所有文明的痕迹——城市、道路、农田——都渺小得如同沙盘模型,在锁链的伟力下瑟瑟发抖,濒临彻底的湮灭。一股源自星球本身的、深沉到令人灵魂冻结的悲鸣,仿佛穿透屏幕,直接回荡在电梯内众人的意识深处!

绝望。纯粹的、无边无际的、足以压垮任何意志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狭小的电梯空间。连意志最为坚定的刀疤老兵,看着那被锁链贯穿、濒临死亡的地球,握刀的手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乎崩溃的茫然。汉子更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程序停止了抽搐,呆呆地望着屏幕,眼神空洞。李添一(中年)捂着头的手无力地垂下,重瞳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天眼胎记的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刘美婷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一滴浑浊的泪。

这就是相柳许诺的“新世界”?一个被永恒禁锢、缓慢死亡的星球囚笼!

“叮!”

那该死的、欢快到刺耳的提示音,再次毫无感情地响起!

屏幕上的灭世景象瞬间消失,光芒构成的“门”无声闭合。整个电梯空间再次陷入那种令人窒息的、只有惨白灯管“滋滋”作响的死寂。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嗡——”

低沉的、仿佛巨型机械开始运转的轰鸣声,从电梯的四面八方传来。脚下的金属地板,传来了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上升感!

电梯,开始运行了!向着未知的、但必然是下一个灭世场景的楼层!

“它在玩我们!”刀疤老兵目眦欲裂,声音嘶哑地咆哮,“像猫玩耗子!让我们看完所有死法,再选一个送我们上路!”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武器,那是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枪口对准了前方光滑如镜、毫无破绽的金属屏幕墙,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臂肌肉贲张,血管如同蚯蚓般凸起。“老子跟这鬼东西拼了!”

“别冲动!”李添一(中年)猛地低喝,声音带着一种强行压制的虚弱和急迫。他仅存的左眼死死盯着那面屏幕墙,额前暗金色的天眼胎记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疯狂地明灭闪烁,每一次明灭都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这‘囚棺煞’的壁障…不是实体攻击能打破的!它连接着…那些灭世景象的‘势’!蛮力攻击,只会提前把我们…扔进其中一个炼狱!”他急促地喘息着,试图调动残存的天眼力量去解析这囚笼的“气脉”节点,但脑海中翻腾的混沌意念和蛇瞳的冰冷低语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干扰着他的感知。那来自龙珠核心的诱惑与毁灭的低语再次响起:“挣扎无用…拥抱…混沌…”

程序蜷缩在地上,突然神经质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自己那部黑屏的平板电脑。屏幕上,那道细微的裂痕深处,之前因量子纠缠而短暂亮起过的幽蓝光点,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频率,顽强地闪烁着。他猛地抓起平板,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指在冰冷的、布满焦痕的屏幕上疯狂地、无意义地滑动、敲击,嘴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语句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