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命抉择第8章 电梯审判（中））（2/2）

是李添一（中年）！不知何时，他已经艰难地移动到了程序身侧。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的天眼胎记因为过度透支而变得滚烫暗红，不断有细密的血珠渗出。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指尖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金红色光芒——那是他强行压榨天眼本源、对抗着脑海中混沌低语挤出的最后一点守护之力！

就在那蛇影即将咬中程序手腕的刹那！

李添一（中年）的剑指，带着一种玄奥的轨迹，快如闪电般点出！指尖那微弱的金红光芒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蛇影三角形的额心——那个闪烁着猩红倒计时数字的位置！

“破！”

一声蕴含精神力量的断喝！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冰块上！那蛇影的额心瞬间冒起一股带着焦糊味的黑烟！它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鸣，整个烟雾构成的身体剧烈地扭曲、抽搐，随即“噗”地一声，彻底爆散成一团迅速消散的黑雾！

程序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腕，又看看旁边摇摇欲坠、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的李添一（中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镇河守在刘美婷身前，手中紧握着一根从旁边散落物品中捡来的、沉重的金属管。他双眼赤红，呼吸粗重，如同护崽的猛兽。几条蛇影试图绕过他攻击虚弱的母亲，都被他用金属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开！金属管砸在蛇影身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虽然无法像李添一（中年）那样精准破灭，却也依靠物理冲击和少年体内同样源于龙血的那股蛮横力量，将蛇影暂时击退、打散形体。

战斗激烈而短暂。

霰弹的轰鸣、撬棍的呼啸、蛇影的嘶鸣、能量湮灭的嗤响在狭小的空间内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腥臭的黑烟弥漫开来，带着腐蚀性的冰冷气息，刺激着每个人的鼻腔和眼睛。

终于，通风口不再有新的蛇影喷出。地面上残留着十几滩正在迅速挥发、散发着恶臭的粘稠黑渍，以及被霰弹轰出的无数细小凹坑。

刀疤老兵靠在墙上，胸膛剧烈起伏，霰弹枪枪管滚烫，枪托因为刚才那记猛砸而裂开了一道缝隙。汉子拄着撬棍，手臂上被蛇影毒牙擦过的地方留下几道乌黑的灼痕，传来阵阵麻痹和刺痛。李添一（中年）的情况最糟，他半跪在地，一手撑地，一手捂住额头，指缝间不断有暗红的鲜血渗出，天眼胎记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熄灭，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颤抖，对抗龙珠混沌意志的侵蚀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程序瘫软在地，抱着平板，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气。李镇河也累得够呛，金属管拄在地上，汗水浸透了额发。

只有刘美婷，依旧虚弱地靠在墙角，闭着眼睛，仿佛外界的一切厮杀都离她很远。但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暴露了她并非毫无感知。

短暂的喘息。

头顶屏幕墙上，那巨大的猩红倒计时，依旧在冰冷无情地跳动：

【00:00:42】

【00:00:41】

【00:00:40】……

时间不多了！下一次“叮”声响起，谁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焚城的烈焰、碑林的血咒、基因的扭曲、数据的狂潮，还是那贯穿星球的锁链地狱！

“节点…那个黑点…”李添一（中年）强撑着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独眼死死盯着右上角那个不起眼的凸起物，声音嘶哑虚弱，“必须…毁了它！那是这‘囚棺煞’唯一的…‘生门’所在！也是…莫比乌斯环的…粘合点！毁了它…或许能…撕开一道口子！”

“怎么毁？”刀疤老兵喘着粗气问，目光扫过那位置。靠近天花板，太高了。霰弹枪的散射对那种小点效果有限，而且刚才的霰弹轰击墙壁毫无作用。“子弹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程序突然挣扎着坐起来，死死盯着自己怀里的平板。屏幕上那道裂痕里的幽蓝光点，在刚才的混乱中似乎又微弱地亮了一丝。“信号…刚才…那个骑手…1024…他说电梯是莫比乌斯环…节点是关键…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这平板…这裂缝里的光…还能不能…”

他话没说完，头顶那巨大的倒计时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

【00:00:35】

数字跳动的瞬间，电梯内所有人，包括昏迷的玄圭，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恶意猛地锁定了自己！仿佛被无数双来自深渊的眼睛同时盯上！

“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是来自通风口，而是来自四面八方光滑的金属墙壁！墙壁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游动的黑色蛇形纹路，如同活过来的电路板！一股强大的、充满禁锢和吸扯力量的能量场，如同无形的沼泽，开始在电梯内弥漫！众人的动作瞬间变得沉重、迟滞，仿佛陷入了粘稠的胶水之中！连思维都似乎被这股力量干扰，变得模糊、混乱！

相柳的意志，开始直接施加影响！它在加速，它在玩弄，它在享受猎物最后的绝望挣扎！

“妈的！动…动不了了！”汉子惊恐地发现，自己握着撬棍的手臂像是灌了铅，抬起一寸都异常艰难！

“精…神压制…”李添一（中年）痛苦地闭上眼睛，天眼胎记处传来的撕裂感几乎让他晕厥。他感到脑海中的混沌低语陡然增强了十倍，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防线：“放弃…融入…混沌…永恒的安宁…”

刀疤老兵试图举枪，手臂却沉重得如同不属于自己，霰弹枪的枪口只能无力地垂下。

程序抱着平板，感觉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仿佛要冻结自己的双手。

李镇河咬着牙，死死握着金属管，试图对抗那无形的束缚，汗水顺着下巴滴落，眼神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上来。

刘美婷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她枯槁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抖着，动了一下。仿佛在无边的黑暗和虚弱中，感应到了儿子李镇河那如同风中残烛般即将被压垮的意志。

就在这意志即将被彻底冻结，身体被完全禁锢的千钧一发之际！

李镇河的眼中，那因愤怒和不甘而燃烧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他想起了程序那部平板裂痕里顽强闪烁的蓝光！想起了那个断断续续的、自称“饿死了么骑手1024”的声音！想起了超市混乱中程序平板最后闪现的那个简陋聊天窗口！

直播！天眼直播！

他的天眼能力！在昆仑山星图投影中顿悟后获得的第二瞳孔——那能短暂透视时间轴的能力！虽然此刻被这电梯的诡异力场严重压制，虽然消耗巨大，但…或许…这是唯一的办法！将这里的绝望和相柳的阴谋…播出去！让外界…看到！让那微弱的、可能存在的援手…找到方向！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他几乎被压垮的意志！

“呃…啊——！”

李镇河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他额头正中央，那枚天生就有的、如同竖瞳般的“天眼”胎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这金光并非温和，而是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决绝和痛苦！

嗡！

金光如实质般透体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在他身前尺许的空中，强行凝聚、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