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九霄龙吟（1/2）

“重生奶茶铺”橘黄色的暖光，如同一个荒诞而脆弱的肥皂泡，在服务器阵列废墟的绝对死寂与黑暗中倔强地亮着。李添一（中年）僵立在焦坑边缘，布满血污污泥的手指死死捏着那张薄如蝉翼却重若千钧的热敏纸小票。小票上“扫码查看胚胎发育详情”的二维码，在奶茶店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幽光，像一只窥伺的眼睛。店员温和无害的笑容凝固在记忆里，那句“是您预订的呀，先生。在…很久很久以前。”如同魔咒，在他几近崩溃的意识中反复回响，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与荒谬。

远处，刀疤老兵压抑的咳嗽声撕扯着凝滞的空气，每一次都像是生命最后的余烬在挣扎。程序蜷缩在机柜角落，焦黑的身体微微起伏，怀中那部彻底报废的平板如同他残破意识的锚点。玄圭依旧无声无息。刘美婷枯槁冰冷的身躯躺在废墟的阴影里，是这荒诞剧最沉痛的背景。

死寂中，唯有奶茶店内循环播放的《生日快乐歌》电子旋律，轻快得刺耳，一遍又一遍，冲刷着这片死亡之地，带来一种时空错位的巨大讽刺。

就在这时——

嗡！

李添一手中那张热敏纸小票，毫无征兆地轻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

小票上那个醒目的二维码，猛地爆发出刺眼欲盲的强光！光芒并非柔和，而是冰冷、锐利、带着强烈的信息流冲击感，瞬间淹没了李添一的视野！

“呃！”李添一闷哼一声，下意识地闭眼，但强光仿佛穿透了眼皮，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无数破碎、扭曲、高速闪过的画面和信息流，如同失控的洪流，蛮横地冲入他的脑海！

模糊的b超影像…扭曲的基因图谱…闪烁的青铜器铭文…咆哮的数据流…还有…一张张或惊恐、或麻木、或充满毁灭欲望的…人脸！无数个“李镇河”的面孔在其中快速闪灭！最后…画面定格在一片无垠的、翻滚着粘稠墨绿色浓雾的…深渊之上！浓雾深处，九双巨大、冰冷、充满绝对恶意的竖瞳蛇眸，如同九颗燃烧的冥界星辰，缓缓睁开！死死地“盯”着李添一！

相柳的真身意志！它隔着时空，通过这诡异的二维码，投来了冰冷的一瞥！

巨大的恐惧和灵魂被洞穿的冰冷感瞬间攫住了李添一！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脆弱的玻璃，在这恐怖的凝视下濒临粉碎！

“啊——！”李添一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猛地后仰，手中的小票脱手飞出！

小票并未落地。

它在半空中悬浮，二维码的光芒迅速收敛、稳定，化作一道柔和的、圆柱形的光束，如同投影仪的镜头。

光束投射在布满灰尘和熔融痕迹的金属地面上。

光影交织，画面渐显。

不是胚胎b超。

而是一段…极其清晰、极其真实、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

一间明亮、无菌、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现代化产房。无影灯投下冰冷的光。产床上，刘美婷浑身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正经历着分娩最后的剧痛。她双手死死抓着产床边缘，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几位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护人员围在产床尾端忙碌着，气氛紧张而有序。

镜头拉近。

一位戴着口罩、手套的主刀医生，正小心翼翼地托起一个浑身沾满胎脂和血迹、刚刚脱离母体的新生儿。婴儿闭着眼睛，小嘴微张，发出微弱却充满生命力的啼哭。医生熟练地清理着婴儿的口鼻。

就在这时！

录像的右下角，一个极其短暂、几乎被忽略的镜头角落！

一只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正极其自然地、动作娴熟地…将一个小小的、闪着银光的金属物件…挂向新生儿的脖颈！

那物件…赫然是一个造型古朴、带着长命锁形状的…项圈！

而这只手…在动作完成的瞬间，极其自然地翻转了一下手腕！

就在手腕翻转的刹那！

手套的袖口边缘…极其短暂地…露出了…一小圈刺青的图案边缘！

那图案…虽然模糊不清，但李添一（中年）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那扭曲、滑腻、带着蛇类特征的线条…分明是南洋蛇族的图腾纹身！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只手的中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戒指的戒面…被手套遮挡了大半，但隐约可见边缘的造型…如同…盘绕的蛇身！

留白处理：视频角落闪过青鳞给新生儿戴长命锁的手。

录像画面到此，如同信号中断般，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消失。

悬浮的小票失去了光芒，如同普通的纸片，飘然落地。

橘黄色的奶茶店灯光依旧温暖，店内的《生日快乐歌》旋律还在欢快地流淌。

李添一（中年）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踉跄一步，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残破的衣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刚才那短暂的监控录像，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青鳞！是青鳞的手！是他…在镇河出生时，就在产房里？！那长命锁…那蛇族纹身…那枚蛇形戒指！

“很久很久以前”的预订…奶茶店的重生套餐…脐血契约…产房里的蛇影…

一个冰冷、庞大、贯穿了时间与阴谋的恐怖闭环，如同深渊巨口，在他眼前缓缓展开。相柳的阴影，从未远离，它早已渗透进他们血脉的源头！

愤怒！如同压抑了三百年的火山，在他胸中轰然爆发！压倒了恐惧，压倒了悲痛！他猛地抬起头，仅存的左眼爆发出骇人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血光！额前黯淡的天眼胎记，在这极致的愤怒与守护意志的冲击下，竟如同被点燃的炭火，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却无比执拗的金红光芒！

他不能死！镇河不能死！这血仇，这宿命，必须了结！哪怕燃尽最后一丝魂魄！

他挣扎着爬向昏迷的儿子，布满血污的手颤抖着抚上少年冰冷的脸颊，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镇河…醒醒…看看…看看这世界…它欠我们一个答案！”

仿佛感应到了父亲灵魂深处的悲愤咆哮和那重新燃起的微弱天眼之力。

李镇河紧闭的眼皮下，眼球极其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紧接着！

嗡——！！！

少年额心那枚早已黯淡无光的天眼胎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光芒并非温和，而是充满了撕裂般的痛苦和被强行唤醒的狂暴意志！这金光如同实质般透体而出，瞬间在他身前尺许的空中凝聚、展开！

一面由纯粹精神能量构成的、边缘剧烈扭曲波动的…虚拟光屏，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再次展开了！

天眼直播！强行重启！

光屏画面极其不稳定，剧烈地闪烁、扭曲，布满密集的雪花噪点。但依旧能勉强辨认出：背景是冰冷死寂、如同巨兽坟场般的服务器阵列废墟；画面中央，是李添一（中年）那张布满血污、悲愤欲绝的脸庞；旁边，是昏迷少年额心爆发出的璀璨金光；更远处，是刀疤老兵垂死的喘息，程序的焦黑躯体，玄圭的枯槁沉寂，以及…刘美婷枯槁冰冷的遗体！

这惨烈到极致、如同地狱实况转播的画面，伴随着空间死寂的嗡鸣和若有若无的《生日快乐歌》旋律（被天眼能力同步捕捉），瞬间穿透了时空的阻隔！

现实世界，网络空间。

深夜，某大型短视频平台“抖海”的户外探险区。

一个id为【天眼观世】的直播间，如同幽灵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推荐列表的角落！

直播间标题极其简单，甚至有些中二：

【在线教学，诛邪！保平安！】

封面正是李镇河额心爆发金光、李添一悲愤脸庞的模糊截图！

开播瞬间，没有任何预热，在线人数却如同坐了火箭般，从个位数疯狂飙升！

“卧槽？！什么鬼直播间？封面这金光…p的？”

“天眼观世？新出的特效电影宣传？这废墟背景太逼真了吧！”

“等等…那个满脸血的大叔…眼神好吓人…不像演的！”

“快看！那躺着的是不是个死人？！”

“背景音乐…是生日快乐歌？在这种地方放？太诡异了吧！”

“举报了举报了！肯定又是博眼球的灵异摆拍！”

“先别举报！看看主播要干嘛！标题说教学诛邪？”

“…”

弹幕瞬间爆炸！质疑、好奇、惊恐、嘲讽…无数信息流如同洪水般冲刷着小小的直播画面。

废墟中。

李镇河的身体在金光爆发中剧烈地抽搐着，如同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瞳孔…不再是之前的模样，而是化作了…双重瞳孔！外圈是深邃的黑色，内圈则是一圈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竖瞳！如同龙与蛇的融合！天眼…在绝境与悲愤中，进阶了！

“呃…”李镇河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双重瞳孔剧烈地聚焦，瞬间看清了眼前的虚拟光屏和上面飞速滚动的弹幕洪流！也看清了父亲眼中那刻骨的悲愤与身后母亲冰冷的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