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九霄龙吟（2/2）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悲怆与暴怒，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相柳！青鳞！产房里的蛇影！三百年的轮回！所有的线索，所有的仇恨，在此刻轰然贯通！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他猛地抬起依旧虚弱却无比坚定的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指尖萦绕着双重瞳孔投射出的、金红与暗金交织的奇异光芒！
他的目光穿透光屏，锁定在飞速滚动的弹幕上，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直接在直播间炸响（通过天眼意念传递）：
“看…清楚！”
“跟我…画！”
话音未落，他并拢的剑指，带着一种玄奥、古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轨迹，在虚空中…艰难却无比坚定地…勾画起来！
第一笔！自上而下，凌厉如剑开天门！指尖金红光芒在空气中留下灼热的轨迹！
“乾位！天元！正气所钟！意念…凝神！落笔…在眉心！”李添一（中年）嘶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既是指导儿子，更是通过天眼直播，传递给所有观看者！他仅存的左眼死死盯着儿子勾画的轨迹，额前天眼胎记的光芒微弱地呼应着。
光屏上，李镇河指尖划过的轨迹，被天眼能力清晰地捕捉、放大、同步投射！一个由纯粹金红光芒构成的、繁复玄奥的符文起笔，清晰地显现在所有观众面前！
直播间瞬间再次炸锅！
“我靠！真画符？！”
“这手势…好帅！但看不懂啊！”
“眉心？往自己脑门上画？”
“跟着画？画了真能诛邪？主播中二病晚期吧？”
“管他呢！看着挺带感！兄弟们，跟一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意念凝神…落笔眉心…是这样吗？” 某个出租屋里，熬夜的青年下意识地抬起手指，笨拙地模仿着屏幕上的起笔，点向自己眉心。
“妈妈快看！哥哥在发光！” 一个家庭客厅里，小女孩指着电视上投屏的直播画面叫道。
李镇河的动作没有停止！剑指如风，第二笔紧随而至！横折撇捺，圆转如意，如同江河奔流！
“坤位！地载！厚德承物！意守…丹田！落笔…在脐下三寸！”李添一（中年）的声音如同洪钟，指引着方位与意念。
金红符文的第二笔在空中亮起！
第三笔！第四笔…李镇河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双重瞳孔中的光芒越来越盛！指尖划过的轨迹在空中交织、连接，一个越来越完整、越来越复杂的巨大诛邪符箓雏形，在虚空中缓缓成型！符箓散发着温暖而磅礴的守护力量，与这片废墟的死寂和相柳残留的邪气形成鲜明对抗！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开始转变！
“卧槽！虽然不懂，但跟着画了两笔，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
“我也是！刚才还困得要死，现在精神了！”
“落笔脐下…感觉小腹热热的？”
“快看！那符在发光！好漂亮的金红色！”
“主播好像很痛苦…但还在坚持…这不像演的！”
“兄弟们！别光看着！跟上啊！意念集中！诛邪！保平安！”
“对！跟上！管他真假！人多力量大！意念诛邪阵！启动！”
“乾位！天元！落笔眉心！走你！”
“坤位！地载！意守丹田！落笔脐下！跟上！”
“…”
越来越多的弹幕不再只是文字，而是伴随着发送者强烈的意念和模仿动作！起初只是零星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从虚空中浮现，汇入李镇河勾画的金红符箓轨迹之中！
紧接着！十个！百个！千个！万个！
无数细碎、璀璨、由纯粹守护意念构成的…金色光点！从虚空中、从屏幕前、从无数个不同的地点跨越时空阻隔，穿透了天眼直播的通道，如同百川归海，汹涌地汇入这片废墟，汇入李镇河正在勾画的巨大符箓之中！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观看者此刻的意念凝聚！或认真，或戏谑，或好奇，或真心祈愿！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温暖而浩瀚的意念星河！
李镇河勾画符箓的速度陡然加快！指尖的金红光芒与汇聚而来的金色意念光流交融，符箓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凝实！巨大的符箓虚影几乎笼罩了小半个废墟空间，金红与金色交织的光芒驱散了浓重的烟尘和黑暗，带来一种神圣而温暖的力量！空气中残留的相柳邪气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的消融声！
“嘶——！！！”
一声非人非兽、充满了极致惊怒和难以置信的恐怖嘶鸣，仿佛从九幽地狱最深处传来，直接穿透了时空，在废墟空间内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这声嘶鸣不再是之前的暴虐，而是带着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
直播画面中，那巨大的诛邪符箓光芒中心，极其短暂地、如同信号干扰般…扭曲闪烁了一下！一个模糊、狰狞、由纯粹邪秽能量构成的九头蛇虚影…仿佛被这汇聚的守护愿力强行从某个维度“挤”了出来，在符箓光芒中一闪而逝！它那冰冷的竖瞳蛇眸中，清晰地倒映着那铺天盖地的金色意念光点，流露出一种…如同野兽被火把包围般的…惊惶与退缩！
关联伏笔：封禁提示码「404」与第五章「二进制卜辞」呼应。
“它…它怕了？！”刀疤老兵浑浊的眼睛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着那惊鸿一瞥的蛇影。
“它…真的在…看我们…”程序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睛，焦黑的脸上满是惊骇，看着空中那巨大的符箓和其中一闪而逝的蛇影。
李添一（中年）的独眼中也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有效！这众生汇聚的守护愿力，真的能威胁到相柳！
然而！
就在这诛邪符箓即将彻底成型、金色愿力网光芒万丈的巅峰时刻！
嗡——！！！
李镇河身前那面由天眼精神力构成的虚拟光屏，猛地剧烈闪烁、扭曲！屏幕边缘瞬间爬满了刺眼的红色警告框！
【警告！直播间涉嫌传播封建迷信、违规内容！】
【根据平台安全条例第404条，您的直播已被强制中断！】
【封禁码：404】
冰冷的系统提示如同死神的宣判，瞬间覆盖了整个直播画面！
“不——！！！”李镇河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双重瞳孔中的光芒因为巨大的反噬和中断而瞬间黯淡！他正在勾画符箓的剑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一颤！
与此同时！
那由无数金色意念光点汇聚而成、即将彻底成型的巨大金色愿力网，在直播信号被强行掐断的瞬间，如同被抽掉了根基的沙塔，猛地剧烈波动、闪烁！
汇聚而来的意念洪流瞬间失去了方向和引导，变得混乱、逸散！
巨大的诛邪符箓虚影发出一声哀鸣，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崩溃！构成符箓的金红与金色光流如同崩断的珠链，四散飘飞、湮灭！
温暖而磅礴的守护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废墟空间内，刚刚被驱散的黑暗和邪秽气息，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瞬间反扑回来！浓重的死寂和冰冷再次笼罩了每一个人！
“妈的！哪个孙子举报的？！”刀疤老兵发出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仅存的左手狠狠砸在旁边的金属残骸上！
程序看着空中迅速消散的金色光点，眼中充满了绝望和茫然。
李添一（中年）死死盯着那彻底黑屏、只剩下“404”封禁码的光屏，仅存的左眼中血丝密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又是404！这该死的数字！如同跗骨之蛆！
而就在那金色愿力网彻底崩溃、符箓消散的最后一瞬…
在那无数逸散、湮灭的金色意念光点之中…
一点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柔软卷曲质感的…乌黑毛发…缓缓飘落。
它轻轻拂过李镇河因透支而惨白、沾染着血迹的脸颊。
带着一丝淡淡的、早已消散在时光长河中的…婴儿乳香。
那是李镇河出生时，刘美婷亲手为他剪下、珍藏起来的…第一缕胎发。此刻，却在这众生愿力崩溃的余烬中，悄然显现。
光屏彻底熄灭。废墟重归死寂，只有《生日快乐歌》的旋律，依旧在奶茶店橘黄色的灯光里，荒诞而执着地…循环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