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九霄龙吟（1/2）

旭日广场那场由广场舞大妈大爷们主导的“战舞”胜利，如同一针强心剂，短暂地驱散了笼罩昆仑市的恐慌阴云。张姨和她那柄系着镇河铁牛残片的青铜古剑，一夜之间成了民间传奇。关于“广场战神张姨一剑退邪魔”的短视频和夸张描述在网络上疯传，连带着那首《最炫民族风》都似乎被赋予了某种驱邪的神圣光环。官方虽然依旧保持沉默，但街头巷尾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不少。巡逻的军警依旧存在，但紧绷的神经似乎缓和了些许。社区发放的“防疫贴”销量大增，广场舞的队伍也重新壮大起来，甚至有人特意模仿张姨那套“战舞”，动作夸张地挥舞着自制的“宝剑”，引来阵阵哄笑却也冲淡了紧张。

然而，这份表面的松弛之下，暗流从未停息。

李添一（中年）、刀疤老兵和程序藏身的那栋高楼天台，成了临时的指挥所。几块从废墟里抢救出来的屏幕拼凑在一起，连接着程序通过特殊手段接入的城市监控网络和能量探测阵列。屏幕上，代表城市各个区域的能量光谱图斑驳复杂。代表相柳分魂邪气的、那种令人心悸的粘稠墨绿色块，在“核酸龙气”焚城和广场舞重创之后，并未彻底消失，反而如同被打散的墨滴，变得更加稀薄、更加分散、也更加难以捕捉。它们不再汇聚于某个明显的巢穴，而是如同幽灵般，附着在城市庞大的物流网络、密集的通讯信号、甚至川流不息的人潮气机之中，伺机而动，缓慢地汲取着恐惧、怨念和疲惫的负面情绪，如同蛰伏的毒蛇，在暗处舔舐伤口，等待反扑的时机。

“妈的，这鬼东西属蟑螂的吗？怎么打都打不死！”刀疤老兵烦躁地挠着花白的短发，看着屏幕上那些如同癣疥般散布、缓慢蠕动的墨绿色光斑，啐了一口。他仅存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空荡荡的枪套，焦躁不安。

程序的电子眼在几块屏幕间快速扫视，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焦黑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取着各种数据流。“能量…碎片化…依附…城市…基础…运行…网络…物流…通讯…人员…流动…寄生…状态…难以…根除…常规…物理…及能量…手段…效率…低下…风险…极高…”他断断续续的分析，揭示了问题的棘手。

李添一（中年）背对着屏幕，仅存的左眼透过高倍望远镜，俯瞰着脚下这座庞大而疲惫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切似乎恢复了日常的节奏。但他的目光，却锐利地捕捉着那些细微的异常——某个街角路灯下短暂扭曲的光线；一辆驶过的出租车收音机里突然爆出的刺耳杂音；写字楼里某个加班窗口人影一闪而过的、不自然的僵硬动作…这些都是邪气碎片在现实世界的微弱映射，如同水面下的暗礁。

“碎片化…寄生…”李添一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而凝重，带着一种洞察本质的疲惫，“相柳这孽障，是铁了心要融入这座城市的‘血脉’了。它知道硬碰硬不行，便化整为零，把自己变成这座城市的‘影子病’，藏在我们的日常里，吸食我们的‘精气神’。”他转过身，独眼扫过屏幕上那些蠕动的墨绿光斑，“要拔除它，常规手段不行。得用‘针’，用‘网’，用这座城市本身运转的‘气’和‘理’，把它一点点刮出来，封死！”

“用…城市…本身？”程序停下敲击，电子眼聚焦在李添一脸上。

“对。”李添一走到屏幕前，手指点向城市地图上几个闪烁着特别亮度的节点——那是城市中规模最大、人流最密集的几个快递驿站、丰巢快递柜集中点以及大型外卖配送站。“物流！信息时代的‘血脉’！人、物、信息，都在这里高速流转！邪气碎片要寄生、要转移、要汲取负面能量，必然依附于此！我们就把‘网’，织在这些地方！”

刀疤老兵皱眉：“快递？外卖？用那些纸箱子和小哥的电驴？怎么对付这鬼东西？”

李添一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却被他视若珍宝的符纸。这些符纸与常见的黄纸朱砂不同，材质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上面用极其细密的银线勾勒出复杂玄奥的符文，透着一股冰冷的科技感与现代神秘学交融的气息。“还记得‘饿了吗’阴兵吗？契约之力，可以引动亡魂战意。这符，是我结合守陵秘术里的‘镇煞封禁箓’和程序提供的能量场拓扑图，改良的‘现代封禁符’！它不直接杀伤邪气，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定位器’和‘囚笼’，一旦触发，就能锁定并暂时困住一小片邪气碎片！”

他拿起其中一张符，指着上面那些极其细微、如同电路板走线般的银线符文：“看这里，‘坎’位水纹，对应通讯基站信号流，锁其‘神’；‘离’位火纹，对应物流枢纽能量场，焚其‘形’；‘巽’位风纹，对应人员流动气场，散其‘聚’…最关键的是这个‘艮’位山纹！”他的手指点向符文中央一个极其复杂、如同层层叠叠山峦的图案，“此为‘囚龙钉’！需借助地脉稳固之点，将困住的邪气碎片，强行‘钉’入特定的‘容器’！使其无法移动、无法逸散、无法汲取能量，如同琥珀里的虫豸！”

“容器？什么容器能困住这玩意儿？”刀疤老兵追问。

李添一嘴角勾起一丝冷冽而带着点荒诞的弧度：“快递柜的格子！外卖配送箱！还有…外卖小哥电动车里的备用电池盒！这些东西遍布全城，数量庞大，本身材质对能量就有一定隔绝性，更关键的是——它们都带着‘契约’的气息！收件人的信息，配送的指令，支付的凭证…这些都是无形的‘秩序锁链’！将邪气碎片钉入其中，就如同给恶鬼套上了快递单！让它动弹不得！”

“把…相柳…碎片…装进…快递柜？塞进…外卖箱？”程序的电子眼疯狂闪烁，似乎在进行庞大的逻辑运算，最终发出一个带着金属摩擦感的、近乎“噗嗤”的拟声词，“逻辑…成立…执行…方案…生成中…黑色…幽默…指数…极高…”

计划迅速制定。程序负责利用他的黑客能力，短暂干扰目标区域的监控和部分电子设备，制造“合理”的操作窗口。刀疤老兵负责外围警戒和接应。李添一则带着那一叠特制的“现代封禁符”，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行色匆匆的市民，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与人流。

第一个目标点：位于市中心繁华商区背后、一个24小时运作的丰巢快递柜集中点。几十个金属格子柜整齐排列，闪烁着幽蓝的待机灯光，不断有人前来取件、存件，扫码声、柜门开合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现代生活的便捷与冰冷。

李添一装作低头看手机，实则天眼微开，仅存的左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常人无法察觉的金芒。在他独特的视野里，眼前的快递柜不再仅仅是金属格子。每一个柜门，都仿佛一个微小的“门户”，连接着收件人的气息、寄件人的信息流、以及物品流转带来的驳杂能量场。而在这些驳杂的能量场中，一丝极其微弱、如同墨绿色蛛丝的邪气，正如同活物般，从一个格子柜门的缝隙间悄然溢出，试图缠绕向旁边一个正在取快递、脸色疲惫、带着浓重黑眼圈的年轻女孩——她身上散发的加班疲惫和焦虑情绪，正是邪气最爱的食粮。

时机正好！程序早已悄然切入这一小片区域的网络，让几个关键摄像头短暂地“眨了眨眼”。

李添一不动声色地靠近那个正在逸散邪气的柜门（柜号：b-1，瞬间笼罩了那缕试图缩回的邪气蛛丝！

“坎水锁神！”李添一心中默念。

银光之网猛地收缩！如同最精密的捕虫网，瞬间将那缕邪气蛛丝死死捆缚、压缩！邪气蛛丝疯狂扭动挣扎，却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被银光不断消磨、净化！

“离火焚形！”符文上代表“离”位的火纹瞬间点亮！一股无形的灼热能量如同微型的火焰喷射，精准地灼烧着被捆缚的邪气核心！嗤嗤的消融声在灵觉层面清晰可闻！

“巽风散聚！”风纹流转，一股微弱却定向的气流在柜内生成，将邪气挣扎逸散的碎片强行吹回银网核心，防止其逃逸！

最后！

“艮山囚龙！钉！”符文中央那层层叠叠的“山峦”图案爆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芒！这光芒并非实体，却带着千钧之力，猛地压向那被银网困住、被离火灼烧、被巽风聚拢的邪气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