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九霄龙吟(2/2)
噗!
如同一个肥皂泡被戳破的轻微声响。那缕墨绿色的邪气碎片,在“艮山”之力的重压下,被强行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粒比芝麻还小、漆黑如墨、却闪烁着诡异光泽的“珠子”!珠子表面,隐约可见极其细微的、如同活物般蠕动挣扎的九头蛇虚影!
“囚!”
随着李添一心中最后的敕令,那粒被压缩到极致的邪气“墨珠”,被“艮山”之力形成的无形力场,如同射钉枪般,狠狠“钉”入了b-17号快递柜那金属内壁的深处!深深地嵌了进去!同时,封禁符的银光迅速收敛,符文隐没,只在柜门内侧留下一个极其微小的、如同水渍蒸发后的淡银色痕迹。整个柜子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李添一能感觉到,柜内多了一个冰冷、怨毒、却被死死禁锢的“囚徒”。
那个取快递的疲惫女孩毫无所觉,抱着自己的包裹匆匆离去。
第一个“钉子”,成功钉下!
接下来的几天,李添一如同一个幽灵,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在城西一个老旧小区拥挤的菜鸟驿站里。空气中弥漫着纸箱、胶带和积尘的味道。驿站老板是个嗓门洪亮、动作麻利的中年汉子,正忙着分拣堆积如山的包裹。李添一的目光锁定了角落一个被遗忘许久、落满灰尘、寄件人信息模糊不清的破损包裹。一丝微弱的邪气正如同霉菌般从包裹破损处渗出,试图污染旁边一摞崭新的婴儿用品包装盒。李添一趁着驿站老板转身接电话的瞬间,手指一弹,一张封禁符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在了那个破损包裹的底部。符文亮起,银网收缩,离火焚灼,巽风聚拢,最后“艮山”之力发动!那缕邪气被压缩成“墨珠”,被狠狠钉入了驿站角落里一个沉重、闲置已久的金属货架底座深处!封印完成,李添一顺手拿起旁边一张“催取通知单”盖在了符箓痕迹上,转身离开。驿站老板挂了电话,毫无所觉地继续分拣,只是嘟囔了一句:“这破架子怎么好像沉了点…”
在外卖配送站嘈杂的院子里。黄昏时分,正是外卖小哥们交班、充电、准备晚高峰的忙碌时刻。几十辆蓝黄相间的电驴整齐排列,充电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李添一的目光落在角落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车座磨损严重、备用电池盒外壳有细微裂痕的电动车上。一丝极其稀薄、带着机车尾气和怨念气息的墨绿色邪气,正试图从电池盒的裂缝钻入,汲取电瓶本身的微弱能量和骑车人积累的疲惫。李添一装作问路,靠近那辆车,在擦身而过的瞬间,手指如电,一张封禁符精准地贴在了电池盒裂缝的内侧。银光亮起,邪气挣扎,被压缩成珠!最后,“艮山”之力发动!那粒“墨珠”被狠狠钉入了电动车备用电池盒那塑料外壳的最深处!同时,符文的能量悄然弥合了那道细微的裂缝。封印完成,李添一快步离开。一个刚跑完单、满头大汗的年轻骑手走过来,拔下充电器,跨上那辆“被封印”的电驴,拧动把手,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对车座下电池盒里多了一个“永久乘客”毫不知情。
这样的场景在城市的各个物流节点不断上演。李添一如同一个最精密的工匠,将一张张特制的“封禁符”悄然布下,将一缕缕分散的相柳邪气碎片捕捉、压缩、封印,然后如同打钉子般,深深“钉”入那些遍布城市、承载着现代契约与物流秩序的“容器”之中——快递柜的金属内壁、驿站货架的沉重底座、外卖车电池盒的塑料外壳深处…
几天下来,李添一带来的符箓消耗了大半。程序在天台临时指挥所里,紧张地监控着城市能量图谱的变化。代表相柳邪气的、那些原本如同癣疥般散布蠕动、缓慢恢复的墨绿色光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缩小,甚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在城市地图上,那些被“钉”入邪气碎片的快递柜、驿站、外卖车位置,亮起了一个个极其微弱的、稳定的淡黄色光点。这些光点如同星辰,数量越来越多,隐隐构成了一个覆盖全城的、无形的巨大网络!
“能量…碎片…活性…指数…下降…97%…封印…点…稳定…能量场…干扰…消失…”程序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兴奋,“方案…成功…相柳…碎片…被…分割…囚禁…无法…聚合…无法…汲取…能量…进入…永久…沉睡…状态…”
刀疤老兵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代表封印成功的淡黄色光点,再看看那些几乎消失殆尽的墨绿色邪气斑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水泥墩上,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他娘的…真成了?把邪神分尸,塞进了快递柜和电驴电池里?这他娘的…老子打了半辈子仗,也没见过这么…这么…”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荒诞又卓有成效的手段。
李添一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天台,脸色苍白,额角带着未干的汗迹,连续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和符箓催动让他消耗巨大。但他仅存的左眼里,却燃烧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光芒。他看着屏幕上那由无数淡黄色光点构成的“封印网络”,如同看着自己亲手编织的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威胁城市的毒蛇牢牢困住。
“还没结束,”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钉子钉下去了,但还需要最后一道‘锁’。”
他走到天台边缘,俯瞰着脚下这座在夜色中依旧喧嚣的城市。万家灯火,车流如织,无数的快递柜在闪烁,无数的外卖电驴在穿梭。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印诀。这一次,没有符纸,没有朱砂,只有他自身残存的天眼之力和对这片土地、这座城市的深刻理解。
“地脉为基,契约为锁,万物流转,邪祟永镇!”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古老的咒言在风中回荡。
随着他的印诀和咒言,一股无形的、浩瀚而温和的力量,以他所在的天台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无声地扩散开去!这股力量并非直接攻击,而是一种“共鸣”与“加固”!它悄然连接了脚下城市的地脉之气,融入了那由无数快递单、配送指令构成的庞大“契约信息流”之中!
嗡——!
城市深处,那些被“钉”入了邪气碎片的快递柜、驿站货架、外卖车电池盒,仿佛同时被注入了新的能量!每一个封印点上,那枚被“钉”入的邪气“墨珠”表面,都极其短暂地浮现出一圈极其细微、由流动的数据光点构成的环形烙印!烙印闪烁了一下,迅速隐没,仿佛给这些“囚笼”加上了最后一道无形的、由整个城市运转秩序构成的“数字封印”!
与此同时,程序面前的监控屏幕上,那些代表封印点的淡黄色光点,亮度骤然提升了一瞬,变得更加稳定、更加内敛!而代表邪气的最后一丝残余墨绿色,彻底消失不见!
程序迅速调取着各个封印点的实时数据流。他的电子眼定格在其中一条记录上——那是某个刚被成功封印的丰巢快递柜(柜号:f-09)在完成“数字封印”瞬间,自动生成并上传到物流后台的快递单号数据流。
那串长长的、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快递单号,在程序的视野里被迅速解码、重组。那些看似随机的字符,在特定的算法下,其二进制编码的排列组合,竟然诡异地、分毫不差地对应着一组极其古老的、用于超度亡灵、平息怨气的摩尔斯电码信号!
那组电码翻译过来,正是三个沉重而充满终结意味的古篆字:
“尘——归——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