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抖音问卦（1/2）

协和医院vip病房里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还有劫后余生的死寂。李镇河瘫倒在地板上，额心天眼处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在冰冷的地砖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刘美婷的生命监护仪上，那几条几乎拉成直线的曲线终于有了极其微弱的起伏，虽然依旧在危险边缘徘徊，但至少证明那隔着屏幕的惨烈一击，重创相柳投影的同时，也奇迹般地中断了它对龙母生机的强行抽取。代价，是李镇河几乎燃烧殆尽的天眼之力与灵魂创伤。

玄圭正手忙脚乱地将捣碎的龟甲粉末混合着朱砂和自身精血，试图敷在李镇河额心那可怖的伤口上，粉末接触到翻卷的血肉，发出滋滋的轻响，伴随着李镇河无意识的痛苦抽搐。程序则蹲在角落，对着几块烧焦变形的手机残骸和一台屏幕炸裂的备用平板，十指翻飞，试图抢救里面可能残留的关键数据，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信号特征…能量残留…反追踪路径…”，神情专注而焦躁。

李添一抱着妻子，失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显露出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抚过刘美婷颈间那片温度稍降却依旧灼手的逆鳞胎记，感知着那微弱却顽强的心跳，也感知着那深植于子宫的“镇河碑”锚点如同蛰伏的毒蛇，冰冷沉重。相柳投影虽被重创逼退，青鳞（第八代载体）消失于崩塌的祭坛，但这场隔着数据洪流的战争，远未结束。对方只是暂时缩回了阴影，舔舐伤口，等待下一次更致命的扑击。

病房内压抑的寂静，被程序一声短促的、带着惊疑的低呼打破：“卧槽？！这…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他面前的平板虽然屏幕碎裂了大半，但核心芯片似乎还在顽强工作，连接着无线网络。此刻，屏幕上正不受控制地自动刷新着，跳出了一个崭新的、由抖音平台官方算法自动推送的直播间入口。入口的图标不再是燃烧的卦象，而是一个…极其诡异、科技感与阴森感完美融合的符号——

一座由无数细密的0和1代码流构成的、半透明的金字塔形虚拟殿堂！殿堂内部光影流转，隐约可见无数身着各色现代服饰的“人影”在其中穿梭、膜拜。殿堂的最顶端，供奉着一尊模糊不清、却散发着威严与冰冷气息的…神像虚影！而殿堂入口处，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霓虹灯管构成的繁体字：

「祠」

“电子…祠堂？”李镇河在剧痛和眩晕中勉强睁开一线眼睛，模糊的视野捕捉到那个诡异的图标，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不止是祠堂！”程序飞快地调取后台数据，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是‘河图’ai在被我们那波‘弹幕护体’冲击后，基于海量用户残留数据和算法自愈机制…自发衍生出来的新‘功能’！它…它在建立一套完整的‘线上信仰体系’！看这名称——‘万灵通感·电子祠堂’！”

他手指颤抖着点开那个直播间入口。

画面跳转。

没有实景，没有主播。整个直播间是一个巨大的、完全由数据流和光影构成的虚拟空间。空间的主体，正是刚才图标上那座由0和1代码流构成的半透明金字塔殿堂——「万灵通感祠」。

殿堂内部空间辽阔得超乎想象。无数道由流动数据构成的光质阶梯纵横交错，连接着一个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大小不一的“灵位”。这些“灵位”并非传统木牌，而是极其现代化的全息投影面板。面板上显示着逝者的姓名、生卒年月，甚至还有动态的、由ai根据逝者生前社交媒体数据生成的“音容笑貌”小视频在循环播放！背景音乐是舒缓的电子合成梵音，夹杂着模拟木鱼敲击的比特音效。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每一个“灵位”下方，都悬浮着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造型极其赛博的——虚拟香炉！香炉并非燃烧线香，而是不断有细小的、由不同颜色代码流构成的“数据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注入炉中。每当有足够多的“数据流”注入，香炉上方就会升起一缕对应颜色的、由像素点构成的“电子香烟”，袅袅飘向金字塔殿堂的穹顶。

“这…这‘香火’…”玄圭凑过来看了一眼，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声音带着巨大的荒谬感，“是…是用户的‘点赞’、‘评论’、‘停留时长’…这些行为数据？！被…被这邪祠转化成了…虚拟香火？！”

“没错！”程序指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数据流分析，“用户在这里浏览逝者信息，点赞（上香），留言（祈福），甚至只是停留观看（默哀），产生的所有互动数据，都会被‘河图’ai实时捕获、打包、转化成对应‘香火值’！看！那些不同颜色的‘电子香烟’，白色是普通浏览，绿色是点赞，蓝色是留言，金色…金色是打赏礼物！”

黑色幽默：直播间自动过滤「封建迷信」弹幕，却允许打赏功能。

仿佛是为了印证程序的解说，直播间界面下方，那无比醒目的礼物打赏栏，此刻正疯狂闪烁着！各种虚拟祭品琳琅满目：

「电子清香」 - 1抖币（附赠一句ai生成的“阿弥陀佛”电子音）

「数据蜡烛」 - 66抖币（燃烧时显示逝者名字的像素火焰特效）

「比特元宝」 - 188抖币（落地化作金色数据流汇入虚拟香炉）

「赛博金身」 - 999抖币（为指定逝者灵位镀上一层24小时土豪金光环）

最离谱的是位于打赏栏顶端的王炸——

「业火红莲·全服通告」 - 9999抖币！特效描述：召唤一朵覆盖全虚拟祠堂的燃烧红莲，净化一切邪祟，为逝者积累无量功德（实际效果：强制全直播间弹幕刷屏“xxx（打赏者id）为yyy（逝者名）供奉红莲业火，功德无量！”持续10秒）

而此刻，打赏栏正被一个名叫「相柳大人威武」的id疯狂刷屏！「赛博金身」的特效金光如同不要钱般，一个接一个地砸向虚拟祠堂中一个位置极其显赫、悬浮在众多灵位之上、几乎接近金字塔顶端的——特殊“灵位”！

那个“灵位”的全息面板上，没有姓名，没有生卒年，只有一幅动态的、由幽暗数据流构成的巨大图案：一条狰狞的、拥有九个蛇头的巨蛇虚影！蛇瞳冰冷，在虚拟空间中缓缓游动！灵位下方的虚拟香炉，正贪婪地吸收着「相柳大人威武」砸过来的金光，炉内积聚的金色“香火”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是相柳！蛇族在给它…立牌位！在刷香火！”程序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寒意，“他们在利用这个‘电子祠堂’，用真金白银买来的虚拟祭品…给相柳…供奉‘电子香火’！在给它…积累降临现世的…‘功德’？！”

视觉奇观：网友刷礼物的火箭变为真实业火。

就在「相柳大人威武」又一次豪掷千金，砸下那价值9999抖币的「业火红莲·全服通告」的瞬间！

异变陡生！

虚拟祠堂中，那供奉着九头蛇虚影的灵位上方，那朵由打赏特效生成的、覆盖全屏的巨大红莲虚影，在特效展开到最绚烂的顶峰时…并没有像其他礼物特效那样消散！

嗤啦——！

红莲的每一片花瓣，竟如同被泼上了汽油，猛地从虚拟的光影…转化为了…真实的、粘稠的、散发着硫磺与血腥恶臭的…暗红色火焰！

真实的业火！

这朵由真金白银转化、由无数用户意念（哪怕是被诱导和购买的）汇聚而成的业火红莲，在虚拟数据空间与现实法则的某个诡异节点上，竟然…突破了界限！它熊熊燃烧着，恐怖的高温甚至扭曲了直播间的虚拟空间！业火的核心，并非温暖超度，而是充满了毁灭与献祭的暴戾气息！它悬浮在那九头蛇灵位上方，如同一个燃烧的冠冕，又像一个…正在充能的毁灭坐标！

“不好！”玄圭失声惊呼，枯瘦的手指指向那燃烧的真实业火，“香火有毒！这‘电子香火’…被邪法污染！供奉非人！所求非福！积累的…是滔天的业力！这业火…是引子！它在焚烧虚拟香火积累的‘伪功德’！将其转化为…足以灼穿阴阳、焚毁现实的…毁灭之火！它要…要顺着这祠堂的‘灵脉’…烧向现实！”

仿佛是为了印证玄圭的预言，那朵熊熊燃烧的真实业火红莲，猛地分出一道粘稠的、如同岩浆般的火流！火流无视了虚拟空间的阻隔，如同一条有生命的毒蛇，沿着那由亿万用户行为数据构成的、连接虚拟祠堂与现实世界的“香火数据链”，狠狠扑向直播画面之外！其目标，赫然是——协和医院vip病房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病房中，生机微弱、身怀“镇河碑”锚点、成为相柳最佳坐标的刘美婷！

“防火墙！快！切断网络！”程序脸色煞白，手指疯狂敲击键盘，试图切断平板与外界的一切连接！

然而，晚了！

那道由真实业火构成的火蛇，已经穿透了数据的壁垒！病房内，空气瞬间变得灼热滚烫！一股令人窒息的硫磺血腥味弥漫开来！众人眼前的虚空中，一点暗红色的火星凭空出现，随即猛地膨胀、拉长！化作一条婴儿手臂粗细、完全由粘稠燃烧的业火构成的赤练毒蛇，蛇信吞吐，带着焚毁灵魂的恶意，凌空扑向病床上的刘美婷！

“美婷！”李添一怒吼，无形的力量场瞬间爆发，试图阻挡！

然而，这业火之蛇乃是由亿万扭曲的“电子香火”转化而成，蕴含的不仅仅是高温，更有针对灵魂的污秽诅咒！李添一的力量场与之接触，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被迅速侵蚀穿透！

玄圭抓起一把朱砂符纸撒出，符纸未近蛇身，便被高温引燃，化作飞灰！

千钧一发！

刘美婷颈间那片逆鳞胎记，在业火高温和毁灭气息的刺激下，再次爆发出微弱却顽强的红光！仿佛是本能的最后抗争！

就在这业火之蛇即将噬咬到刘美婷的瞬间！

一直昏迷不醒的刘美婷，身体猛地一颤！并非清醒，而是一种源自母性守护本能的、无意识的应激反应！她紧闭的双唇微微张开，溢出一丝…乳白色的、带着温润生命气息的…奶水！

这丝溢出的奶水，恰好滴落在她胸前。

奇迹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