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抖音问卦（2/2）
“不…不止是掺东西那么简单！”李镇河挣扎着坐起，额心纱布下传来剧烈的灼痛，他强忍不适，天眼死死锁定直播画面中那个手舞足蹈的假天师，“爸！玄圭！你们听！他念的咒！”
李添一和玄圭同时凝神。
假天师在推销间隙，正装模作样地挥舞着塑料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天雷殷殷，地雷昏昏…六甲六丁，闻吾关名…不得留停，迎祥降福…驱邪灭精…急急如律令！”
咒语本身是正一派的“斩邪咒”片段，但被他念得油腔滑调，毫无庄重感。然而，在李添一和玄圭这等真正通晓玄门秘术的人耳中，却听出了更深的门道！
“咒音…不对！”玄圭浑浊的老眼爆出精光，枯瘦的手指急速掐算，“宫、商、角、徵、羽…五音错乱！气韵全无！这不是念咒…这是…这是…录音？！不！也不对！是…是ai合成！用九条雾子的声纹模型合成的！”
反转设计：咒语混有九条雾子的声纹。
“没错！”李添一失明的脸转向直播画面方向，声音冰冷如铁，“咒是死的，念咒之人的‘炁’才是关键。这假货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玄门真炁！这咒语的声音…虽然极力模仿男声，但其底层声纹的共振频率、气息流转的细微节点…与九条雾子那妖妇…同出一源！是她的声音，经过变声伪装，再通过ai播放出来！这根本不是在施法！是在…下咒！用这伪装的咒音，配合那印有美婷哺育图像的奶粉罐…在给那些婴儿…种下邪引！”
“种邪引？”程序倒吸一口凉气，“通过声音和图像…远程施咒？这…这也行？”
“怎么不行？”玄圭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愤怒和悲凉，“龙母哺育之象，本就蕴含着强大的生命本源气息！是至纯至净的象征！这妖人！这妖妇！竟用这圣洁之象作为‘引子’！用那伪装的‘斩邪咒’音作为‘钥匙’！骗得无知父母心甘情愿地将印有此象的奶粉喂给孩子！那奶粉中，必然混杂了能激发相柳血脉污染的媒介！咒音与图像共鸣，媒介被婴儿吸收…内外夹攻！硬生生将那无辜婴孩…催化成了半人半蛇的怪物！其心可诛！天理难容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玄圭这惊悚的推论，直播间里，那个假天师在卖完一波后，又开始了更加离谱的操作。他让助理搬上来一台造型极其科幻、布满蓝光指示灯和透明管道的仪器，仪器一端连接着电脑。
“家人们！福利来了！”假天师对着镜头挤眉弄眼，“为了感谢信众厚爱！今日！本天师开天眼！现场作法！为前十名下单‘至尊vip套餐’（含十罐奶粉加纯金小神像）的信众！量身定制…‘量子护婴符’！”
他装模作样地在电脑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些由随机乱码和甲骨文碎片强行拼凑成的、毫无意义的“符箓”图案。
“看！这就是ai…呃不…是本天师沟通天地！根据每位信众孩子的生辰八字和先天命格！即时演算生成的！独一无二的‘量子护婴符’！蕴含宇宙至理！直指大道本源！打印出来！贴于婴儿心口！可保一生无虞！来！让我们看看第一位有缘人…id‘望子成龙’的量子符是啥样！”
屏幕上，一张由“#￥%&*”和半个“敕”字甲骨文拼成的“符箓”被放大。假天师煞有介事地解读：“此符上应离火！下合巽风！火借风势！邪魔退散！好符！好符啊！来！助理！打印出来！用金粉打印！给这位有缘人快递过去！运费到付！”
这滑稽又荒诞的一幕，配合着直播间里疯狂刷屏的“天师666”、“科技修仙”等弹幕，充满了令人作呕的黑色幽默。然而，病房里的众人，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量身定制…量子符…”李镇河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们在收集那些婴儿更精确的生辰信息！甚至可能通过购买地址…收集他们的居住地风水信息！这些信息…配合奶粉中的媒介和远程咒音…能让相柳的侵蚀…更加精准！更加恶毒！”
“必须阻止他！”程序双眼赤红，手指在键盘上快如闪电，“我试试能不能黑进直播间！切断信号！”
“没用的！”李添一沉声道，“蛇族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技术防护必然严密。强行切断，只会打草惊蛇，他们换个壳子继续播！”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更多孩子受害？！”程序急得几乎要砸键盘。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刘美婷，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她的眉头紧紧蹙起，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颈间的逆鳞胎记，那微弱的红光，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随即…竟…熄灭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的、仿佛生命之火彻底寂灭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美婷！”李添一失声惊呼，紧紧抱住妻子！他能感觉到，那微弱的生机，如同退潮般急速消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都要彻底！
“娘娘！”玄圭扑到床边，老泪纵横，“生机…生机在急速消散！那邪咒…那伪天师的邪咒和奶粉…不仅害了别人孩子…它们…它们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链接…在反向抽取娘娘最后的本源！在给那腹中的邪胎…提供养分！”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冰窟！
假冒天师害人，已是罪大恶极！
如今，这害人之举，竟还成了压垮刘美婷这真正龙母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了滋养那相柳孽胎的毒肥？！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脖颈。
“直播…开直播！”一个极其微弱、却带着孤注一掷决绝的声音响起。
是李镇河！
他挣扎着从行军床上站起，身体摇摇欲坠，额心纱布被鲜血彻底浸透。他染血的手指，指向程序那台还能工作的设备，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开美婷姐的直播间！现在！立刻！标题…就叫…”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吼道：
「真·龙母垂危！假·天师害命！百万点赞！换命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