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脐带桥第4章 断桥抉择（上））（1/2）

咚！

相柳的心跳，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的丧钟，穿透了血方程石碑冰冷的壁垒，穿透了协和医院塌陷病房的钢筋水泥，重重敲击在每一个活物的灵魂之上。

李添一猛地弓起身子，破碎天眼处的剧痛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他的脑髓，每一次心跳的鼓点都像是砸在他灵魂上的重锤，让他几乎窒息。他死死攥着刘美婷冰凉的手，仿佛那是连接妻子即将消散生命的唯一缆绳。他能“感觉”到，在那心跳的催逼下，坑底那座流淌着血方程的石碑，其吞噬妻子生命本源的吸力，又增强了一分！刘美婷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艰难的起伏都带着破碎的呜咽。

咚！

窗外，那贯通天地的血脐带孽桥发出沉闷的回应，污血翻腾，骸骨碰撞，电子元件闪烁着不祥的红光。刚刚被石碑逼退的污血洪流再次蠢蠢欲动，桥面上那个残破的“八”字雏形，在心跳的共振下，如同被无形的手强行捏合，扭曲着、嘶吼着，加速凝聚！

“呃…啊…”刘美婷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低吟，颈间那片死寂的逆鳞胎记，在相柳心跳的压迫下，竟反常地、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一丝比发丝还细的银芒一闪而逝，随即被更深的死灰色吞没。

咚！

这第三声心跳，如同引爆的炸药！

恒温箱里，那个被九条雾子遗弃的青铜奶瓶，瓶壁上蚀刻的甲骨文“祭”字，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血光！瓶内幽绿色的粘稠液体如同被烧开的滚油，疯狂地翻腾、咆哮！那个蜷缩其中、痛苦扭动的婴儿轮廓，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并非人类婴孩的眼睛，而是两点燃烧着纯粹怨毒与贪婪的、冰冷的幽绿火焰！

“它…它要出来了！”程序的声音带着哭腔，连滚带爬地向后缩，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躁动到极致的奶瓶，仿佛那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咔嚓！嗤——！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和气体喷射的尖啸同时响起！

坚固的强化玻璃瓶身，在内部恐怖的压力和“祭”字血光的双重作用下，如同被重锤敲击的蛋壳，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粘稠腥甜的幽绿液体，如同毒蛇的涎水，带着刺鼻的腥气和强大的腐蚀性，从裂痕中激射而出！液体喷射的方向并非无的放矢，而是精准地落在恒温箱冰冷的金属内壁上！

滋滋滋！

金属被腐蚀的刺耳声响令人头皮发麻。那些剧毒的幽绿液体并未四处流淌，而是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般，在恒温箱的内壁上飞速地蜿蜒、勾勒！一个由粘稠绿液构成的、极其复杂、散发着不祥邪气的…召唤阵图…在呼吸之间成型！

阵图的核心，是一个扭曲放大的甲骨文“祭”字，周围环绕着无数蠕动如蛇的符咒和闪烁着幽光的量子云纹！阵图成型的瞬间，整个恒温箱内部的空间都开始剧烈地扭曲、塌陷！一股远比血桥更加古老、更加污秽、更加纯粹、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恶意，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从那塌陷的微型空间通道中…轰然降临！

吼——！！！

一声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混合了亿万生灵绝望哀嚎、空间撕裂的尖啸、以及最原始吞噬欲望的恐怖嘶吼，从那个小小的恒温箱里爆发出来！这声嘶吼并非仅仅作用于耳膜，它直接震荡灵魂，撕扯理智！病房内残存的几块玻璃应声彻底粉碎！程序惨叫一声捂住耳朵，指缝间渗出鲜血。玄圭本就枯槁的身体剧烈抽搐，如同风中残烛。李添一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塞进了搅拌机，天眼破碎处的剧痛瞬间飙升至！

塌陷坑底，那座以相柳心跳为基、冰冷运转的血方程石碑，在听到这声嘶吼的瞬间，碑身上所有流淌的龙母之血猛地一滞！那些冷硬的数学符号和古老的甲骨文、云雷纹，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混乱的波动！仿佛这来自“母亲”的呼唤，直接撼动了契约的根基！

窗外，那贯通天地的血脐带孽桥更是疯狂了！七座劫数桥墩猩红欲滴，桥面污血如同沸腾的岩浆海！那个刚刚凝聚成形的“八”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怨毒光芒！整座巨桥，连同其上承载的无尽亡魂怨念与电子废料，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巨兽，发出震彻天地的咆哮！它的目标，不再是刘美婷的腹部，而是…而是那塌陷坑底的石碑！是石碑上那个代表了契约核心的、由相柳心跳驱动的常量“c”！

不！更准确地说，是那个“c”所锚定的…相柳真身的存在本身！

轰隆！！！

一道比之前粗壮十倍、粘稠百倍、裹挟着无数扭曲亡魂和破碎电子风暴的污血洪流，如同灭世的巨矛，从那“八”字的核心悍然射出！这一次，它撕裂空间，无视距离，带着毁灭一切的终极意志，目标直指——石碑核心处，那在玄圭和程序认知中是常量“c”、在李添一“心眼”感知中是搏动蛇心的地方！

仿佛感受到了这灭顶之灾的锁定，石碑核心处，那幅只有李添一能“看见”的搏动蛇心画面，猛地收缩、凝实！一股源自上古邪神本能的、暴戾到极致的凶煞之气轰然爆发！咚！咚！咚！心跳声瞬间变得狂暴而急促，如同困兽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挣扎！

石碑剧烈震颤！碑身上所有流淌的血方程符号都开始疯狂闪烁、扭曲、变形！试图调动契约的力量进行防御！

然而，太晚了！

或者说，这来自“母亲”的召唤和血桥自身劫数的终极反噬，其优先级…竟凌驾于这“桥约”之上！

噗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刺入凝固的牛油！那道灭世污血洪流，狠狠贯穿了石碑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湮灭”！

在李添一扭曲的“心眼”视野中，那幅搏动的巨大蛇心画面，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底片，瞬间溶解、溃散、化为虚无！只剩下一个纯粹的、冰冷的、代表“无”的漆黑空洞！

而在玄圭和程序的物理视野里，石碑核心那个由暗金色龙血勾勒的、代表常量“c”的字母，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

常量…消失了！

契约的基石…被它自己的力量…摧毁了！

嗡——！！！

整座血方程石碑发出了濒死的哀鸣！碑体上所有流淌的龙母之血瞬间失去光泽，变得如同干涸的黑色沥青！那些代表人类理性巅峰的数学符号、古老的甲骨文、神秘的云雷纹，如同被抽走了灵魂，迅速黯淡、龟裂、剥落！石碑本身，从核心的湮灭点开始，如同被点燃的纸卷，迅速化为飞灰！

石碑崩毁的瞬间，那股死死缠绕在刘美婷身上、疯狂抽取她生命本源的契约吸力，如同被斩断的毒蛇，骤然消失！刘美婷弓起的身体猛地一松，口中溢出一声悠长而痛苦的喘息，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但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气若游丝。

然而，这短暂的喘息并未带来希望。契约基石的崩毁，如同拔掉了维持某种恐怖平衡的楔子！

吼——！！！

恒温箱内，那由幽绿液体构成的召唤阵图光芒大盛！塌陷的空间通道被强行撑开！一只无法形容其形态、只能感知到无边无际的混沌与恶意的…巨大“蛇首”虚影…或者说，是“相柳真身意志”的投影…从那通道中猛地探出！它并非实体，更像是由纯粹的能量、怨念、以及被契约崩毁释放出的、属于相柳本源的狂暴因子构成！

这混沌蛇首的“目光”，带着刻骨的贪婪和毁灭一切的疯狂，瞬间锁定了…窗外那贯通天地的血脐带孽桥！

不！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那刚刚凝聚完成、承载着第八劫数意志的…污血“八”字！

那是它的“食物”！是它挣脱束缚、重临世间的…关键拼图！

“不好！”玄圭目眦欲裂，枯槁的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孽畜…要吞桥！要吞劫！它要…强行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