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脐带桥第4章 断桥抉择（上））（2/2）
仿佛为了印证老守陵人这绝望的嘶吼，那混沌蛇首虚影张开了无法形容其大小的“巨口”！没有声波，但病房内所有人，连同整座城市每一个角落的生灵，灵魂深处都响起了空间被强行撕裂、物质被彻底湮灭的恐怖尖啸！
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生命层次绝对压制的恐怖吸力，笼罩了整座血脐带孽桥！
嗡——轰隆隆！！！
那由污血、骸骨、电子元件浇筑而成的、象征着七次轮回劫数的庞大孽桥，在这混沌蛇首的吞噬意志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桥体剧烈震颤，七座猩红的劫数桥墩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桥面上那粘稠蠕动的污血“八”字，更是如同被无形巨手抓住的活物，剧烈地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充满怨毒的尖啸！构成“八”字的污血、亡魂、电子废料，如同被卷入黑洞的星尘，开始一丝丝、一缕缕地被强行剥离桥体，化作粘稠污秽的能量流，投向那混沌蛇首张开的巨口！
它真的在吞噬！吞噬这座以它自身部分本源和龙母血脉为基、用来完成第八次轮回的工具之桥！吞噬那刚刚成型的第八劫数！
一旦让它吞噬完成…后果不堪设想！
“阻止它！必须阻止它！”程序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混杂着鲜血和灰尘，眼神却因极致的恐惧和某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而亮得吓人。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坑底正在化为飞灰的石碑残骸，扫过窗外正被吞噬的巨桥，扫过恒温箱里那持续喷涌幽绿液体、维持召唤阵的破碎奶瓶，最后落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的刘美婷和她身边双目流血、强忍剧痛的李添一身上。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程序混乱的大脑！
“桥！那座桥！”程序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契约基石毁了！那桥现在…就是个无主的空壳！是个…靶子！李哥！玄圭老爷子！我们…把它炸了！在它被那玩意儿完全吞噬之前！炸断它！说不定能重创那东西的投影！至少…至少能打断它的吞噬！”
炸桥？
炸掉那贯通天地、由污血骸骨构成、承载着七次轮回怨念的孽桥？
李添一失明的脸猛地转向程序的方向，破碎天眼传来的剧痛让他无法思考太多细节，但程序话语中那股同归于尽的疯狂和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如同烈火般点燃了他濒临熄灭的意志！保护妻子！打断那东西！这是他灵魂深处唯一的呐喊！
“怎么…炸？”李添一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沫。
“嫂子！嫂子的逆鳞！还有…还有那瓶子里溢出来的‘奶’！”程序的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手指颤抖地指向恒温箱里那个破碎的奶瓶，幽绿的液体还在不断渗出，维持着那个召唤混沌蛇首的邪恶阵图，“那玩意儿是‘引子’！是召唤那东西的关键！也是…也是极不稳定的高能聚合体！嫂子的逆鳞…是钥匙！是能引爆它的…雷管！用逆鳞…点爆那瓶子里的‘奶’！把爆炸能量…导向那座桥！”
用刘美婷最后的生机所系的逆鳞胎记…去引爆那充满邪秽的幽绿液体？去炸桥？
玄圭枯槁的身体猛地一颤，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圆：“逆鳞点阴煞？！这…这是九死无生的绝户计！一个不慎，龙母本源会瞬间被引爆！魂飞魄散啊！”
“还有别的路吗？！”程序几乎是吼出来的，指着窗外那正被混沌蛇首一点点吞噬的巨桥，以及巨桥后方，因吞噬而变得更加凝实、散发出更加恐怖威压的蛇首虚影，“等它吃完？还是等它腾出手来把我们当点心？！”
咚！李添一的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没有选择！妻子正在飞速流逝的生命，窗外那即将吞噬完成的灭世凶物，都在逼迫他做出这绝望的抉择！
“美婷…”他猛地俯身，失明的脸贴在妻子冰冷的脸颊上，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怆和决绝，“信我…最后一次…”
他不再犹豫！右手食指，带着凝聚了他所有残存力量、所有不甘意志、所有对妻子深沉爱恋的无形力量场，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地点向刘美婷颈间那片死寂冰冷的…逆鳞胎记！
“龙母归位…逆鳞…开！”玄圭绝望而凄厉的嘶吼如同最后的咒语，在病房中回荡！
嗡——！！！
就在李添一指尖触及逆鳞胎记的刹那！
那片死寂的、烙印着“1000”焦痕的皮肤下，那一点微弱到几乎熄灭的银芒，如同被投入了万吨火药的星火，轰然爆发！
不是温和的光！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刺目、带着龙母被逼至绝境后最本源愤怒与不屈的…银色光柱！
光柱只有拇指粗细，却蕴含着洞穿虚空的威能！它无视了物理距离，无视了空间阻隔，如同一柄由生命本源铸就的审判之矛，瞬间跨越病房，精准无比地…射入了恒温箱内！射入了那个破碎奶瓶内部…翻腾的、粘稠的幽绿色液体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恒温箱内。
那道凝练的银色光矛，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了冰水！不！是刺入了沸腾的、粘稠的、充满邪秽意志的油锅！
嗤——！！！
一声尖锐到撕裂灵魂的、混合了亿万毒蛇濒死嘶鸣、能量湮灭爆响、以及某种…仿佛来自远古的、婴儿被强行扼杀时的凄厉啼哭…的恐怖噪音，猛地从恒温箱内爆发出来！
瓶内翻腾的幽绿液体，在银色光矛刺入的瞬间，先是诡异地…静止了！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下一秒！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在恒温箱那狭小的空间内爆发了！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
只有…光！纯粹到极致、也混乱到极致的光！
幽绿、惨白、暗红、污紫…无数种代表着剧毒、诅咒、怨念、混乱本源的颜色，如同被强行打翻的染料桶，又像是宇宙初开时的混沌奇点爆发，瞬间填满了整个恒温箱！坚固的恒温箱如同纸糊的玩具，连一声哀鸣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能量风暴中…彻底湮灭！化为最基本的粒子！
一股无法形容其性质、充满了毁灭、湮灭、混乱、剧毒、诅咒…几乎包含了世间一切负面属性的能量洪流，如同挣脱了束缚的亿万条毒龙，从那湮灭点咆哮着奔涌而出！它们的目标并非病房内的众人，而是…被一道无形的、源自逆鳞点爆时烙印下的最后意志所引导…如同归巢的蜂群，瞬间锁定了窗外——那座正被混沌蛇首吞噬的、污血翻腾的孽桥！
轰隆隆隆——！！！
毁灭的洪流，狠狠撞上了吞噬的巨口！
两股同样源自相柳、同样充满无尽怨念与邪秽、但又因契约崩毁和逆鳞引爆而性质迥异、剧烈冲突的恐怖能量，在血脐带孽桥的上空…轰然对撞！
那一刻，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被扭曲成抽象的涂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