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衔尾之蛇（1/2）

暴雨砸在便利店遮阳棚上发出密集鼓点，李添一蹲在屋檐下修电瓶车，扳手突然卡在车链里——那截链条泛着青铜锈色，齿轮纹路与三百年前沉船锚链如出一辙。李镇河在婴儿车里蹬着腿，攥住从车筐翻出的外卖单，口水糊湿了订单背面的蛇形暗纹。

这电瓶车该进博物馆了吧？刘美婷的高跟鞋尖踢了踢轮胎，香奈儿丝巾擦过车把手的锈迹，昨儿送关东煮都能爆胎，不知道的以为你给骊山地宫送外卖。

李二牛举着直播杆从后巷钻出来，镜头怼着电瓶车后座：家人们看！这坐垫印子像不像墨九爷那老棺材瓤子的脸？暴雨中忽然响起引擎轰鸣，穿黄色制服的身影冲破雨帘，保温箱在车尾甩出翡翠色尾气——正是那个贯穿古今的神秘外卖员。

外卖车在积水中划出s型轨迹，车灯照亮便利店玻璃的刹那，整排货架突然量子化重组。李添一拽着李镇河扑向收银台，眼见货架上的泡面包装褪成泛黄宣纸，生产日期倒流至清乾隆三十七年，配料表变成朱砂写的《推背图》残章。

您的外卖......外卖员摘下雨帽，露出的半张脸爬满翡翠根须，跨时空配送加急件。保温箱弹开的瞬间，三百年前的沉船锚链与便利店冰柜锁链同时绷直，李镇河啃了一半的磨牙棒突然浮空，化作青铜钥匙插入箱体锁孔。

刘美婷的鎏金凤簪脱手飞出：这单我退订！簪尾翡翠龙鳞片片剥落，在空中拼出监控画面——二十年前产房里，王老夫人剪断的脐带正被外卖员装进保温箱。

李二牛抡起酸菜坛子砸向车轮：东北玄学专治强买强卖！发酵汁液腐蚀车胎的刹那，整辆外卖车褪去现代外壳，露出滇南古道的木质镖车原型。镖旗上镇龙司急递铺的字样正渗出血珠，落地凝成便利店坐标的甲骨文。

坎水位偏移三丈七......李添一盲杖点地，杖头龙纹咬住镖车辕木。裂缝中淌出的不是木屑，而是像素化的翡翠黏液，在空中凝成阿鳞的虚影：爹爹！哥哥的尿布在镖车里！

暴雨突然静止。悬浮的水珠里浮现三百年前的画面：穿阴丹士林旗袍的女子将襁褓交给镖师，襁褓缝隙露出的半枚逆鳞，正与李镇河后颈胎记吻合。刘美婷扯开镖车货帘，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便利店同款关东煮签子，竹签上刻满生辰八字。

墨九爷的物流公司还挺专业。她抽出根竹签当飞镖甩出，钉在镖旗字上。旗面突然自燃，灰烬中浮现外卖员骑行在时空裂缝的画面——明朝的青石板路与柏油马路在他车轮下交替闪现，保温箱甩出的翡翠黏液正修补着历史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