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生擒李岩(2/2)
常延龄想了想,说道,“若邓总兵处需要支援,你可视情况分兵助之;若其进展顺利,你部则直接从崇文门出,扫清外城,夺取广渠门、左安门、永定门、右安门。”
“此任务至关紧要,可能完成?”
杨承祖没料到常延龄会将如此重要的独立作战任务交给自己,顿时受宠若惊,一股热血直冲顶门,抱拳铿锵应道:“末将遵命,常都督请放心,承祖定不辱使命!”
常延龄微微颔首,继续部署:
“本督与高总兵肃清北城后,即会合宣武门李化熙将军,从宣武门出击,夺取广宁门。”
随即,常延龄看向黄锭:“黄将军,需请你麾下这些绝对可靠的弟兄,分头为各路大军引路,确保万无一失。”
黄锭毫不犹豫地指向身后那二十余名老部下:“都督放心,这些弟兄皆与末将过命之交,绝对可信,可分头为大军引路,绝误不了事。”
“好。”常延龄最后看向杨保和吴富贵:“杨千户,吴兄弟,你二人熟悉刘忠住处地形,随杨承祖将军行动,协助其精准定位,速擒刘忠,可能完成?”
“遵命,请都督放心,定协助好杨将军。”
常延龄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沉凝:“各部任务已明,即刻行动!务求迅捷、隐蔽、致命。力争在天亮之前,解决战斗,肃清全城,最后于永定门集结!”
“遵命。”众将轰然应诺,杀气盈霄。
常延龄又对身旁一位年轻英武的将领道:“常威。”
“末将在。”那名叫常威的年轻小将挺身而出,他是常延龄的族侄,年方二十四,虽年轻却已显沉稳。
“留守东直门的三千弟兄,交由你统带。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死守东直门,确保我军退路及与城外联系畅通无阻,可能做到?”
“都督放心。东直门在,常威在;东直门失,常威死!”常威斩钉截铁。
“好。”常延龄猛地一挥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诸位,太子殿下正在赶来途中,今日,便是尔等建功立业,光复神京之时!
“让我等用闯贼之血,洗刷京师之耻,出发!”
“杀!”大军闷声怒吼。
命令一下,刚刚入城的庞大骑兵军团立刻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高效而无声地运转起来。
大军迅速分成了三股锐不可当的钢铁洪流,战马衔枚,蹄裹厚布,将士们目光冷冽,刀出鞘,箭上弦,在黄锭部下那些熟悉地形的向导带领下,如同三柄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迅疾刺向沉睡中的北京城各处要害。
红罗厂,郭之纬府邸。
夜深人静,守门的卫兵抱着长矛倚在门廊下打盹。突然,数条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墙头掠下,寒光一闪,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声响便已毙命。这是常延龄和高杰身边的先锋好手,从侧边上了墙头,来了一出悄无声息的“抹脖子”。
随后,府门被轻轻推开,大批黑影瞬间涌入。
卧房内,郭之纬正搂着小妾酣睡。猛然间,房门外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和重物倒地的声音,将他惊醒。
“他娘的,哪个狗日的……”郭之纬骂骂咧咧地坐起身,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月光与火把的光亮混合着涌入,映照出一群甲胄森然、杀气腾腾的陌生士兵。
为首一员悍将,面容凶恶,手持滴血的大刀,正是那高杰。
郭之纬瞬间吓得魂飞魄散,睡意全无:“你……你是何人?想干什么?”
高杰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容狰狞:“我是谁?哼,索命的阎王!”
刀光一闪,冰凉刺骨的触感瞬间划过郭之纬的脖颈。他甚至来不及再说一个字,惊恐的表情便凝固在脸上,头颅已然离颈,咕咚一声滚落床榻。
高杰随手抓起那颗头颅,看也不看那吓得晕死过去的小妾,转身大步而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隔壁院落,常延龄亲自带人解决了周凤梧和刘希尧,过程同样干净利落,未起太大波澜。
迅疾,两人带着大军直扑丰城胡同——李岩的住处。
与红罗厂郭之纬抱着小妾你侬我侬不同,李岩的书房此刻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他一身儒衫,并未就寝,正坐在灯下,眉头紧锁地翻阅着一本《武穆遗书》。
作为闯军中少有的兼具文武之才的人物,李岩近来心绪不宁,对李自成倾巢而出东征山海关的战略深感忧虑,更对远在山东的那位神秘“太子”充满了莫名的警惕。
夜深人静,李岩睡不着,翻出了平时喜好的书籍,试图从故纸堆中寻找一丝安定或启示。
突然,“啊——”院中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夜的宁静。
李岩心中一凛,猛地合上书卷,霍然起身。他刚走到房门边,还未来得及开门查看,就听到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直奔书房而来。
“砰!”
书房门被粗暴地踹开。
火光与月光洒入,将门口一群顶盔贯甲、手持利刃的士兵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书房的地面上。
为首一员大将,英武非凡,气度沉稳,正是常延龄。
李岩心中想着这人的身份,还算镇定,放下手中的油灯,目光直视常延龄,沉声问道:“你等何人?意欲何为?”语气倒是无太多慌乱。
常延龄打量了一下这位闻名已久的李岩”,见他在此刻竟能如此镇定,心中也不禁暗赞一声。他笑了笑,朗声道:
“哈哈哈,李岩将军,别来无恙否?本督乃大明太子殿下麾下,开平王常遇春十二世孙,怀远侯常延龄!今日,奉太子殿下令旨,特来缉拿……哦不,哈哈,特来请将军,去和殿下喝杯茶。”
听到“太子殿下”四个字,李岩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他踉跄一步,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痛苦至极、充满了懊悔与绝望的低吼:“啊——陛下,陛下啊!为何不听李岩之言?为何不早除后患,竟至今日之祸!”
李岩早就劝谏李自成要重视山东、和关外,并要重视后方,不可轻敌冒进、大军全去了山海关……可惜未被采纳,那李自成甚至还因此对李岩颇多怨言。
片刻后,李岩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地盯着常延龄,咬牙切齿地问道:
“我只想知道,山东济宁那位太子爷,外界所有关于他荒淫无道、内部倾轧、昏聩无能的传言……是不是,全都是你们故意放出的烟雾?全是假的?嗯?是不是?”
常延龄闻言,放声大笑,满是自豪与快意:
“哈哈哈,不愧是被太子殿下特意点名要生擒的人物,李将军果然见识非凡!”
压低声音,常延龄重重说道,“不错,你所料丝毫不差,太子殿下非但不昏庸,实乃不世出的雄主。”
“殿下,早已在济宁聚拢十万精锐新军,此刻,殿下正亲率大军,浩浩荡荡而来,本督只是先锋而已。”
“可以告诉你的是——京师,已然光复!”
李岩听完,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彻底瘫软在椅子里,面如死灰,喃喃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输得不冤,不冤啊——”
李岩不再反抗,也不再言语,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只是呆呆地盯着虚空,麻木地闭口不言。
常延龄一挥手:“看好他,不得怠慢,好吃好喝伺候着,记住,殿下要活的,他娘的别乱来,也别给他寻短见,记住没?”
“是。”几名士兵上前,将失魂落魄的李岩羁押起来。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牛金星府邸,则是另一番景象。
高杰带人如狼似虎地冲入,门口护卫试图抵抗,被高杰一刀一个,如同砍瓜切菜般瞬间砍翻六人。
随即,高杰一脚踹开牛金星的卧室房门。
牛金星正被惊醒,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看到凶神恶煞、满身是血的高杰冲进来,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叫道:“啊!你是何人?胆敢如此,这里可是京师,是……”
高杰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狞笑道:“哼!老子高杰,当年老子离开闯营时,你这酸秀才还不知道在哪呢,今日特来取你狗头,替这些年死在你们手里的弟兄们报仇!”
话音未落,刀光再闪!
牛金星的人头带着极度惊恐的表情飞起,鲜血溅满了床帏。高杰一把抓起头颅,看也不看那惨状,转身大步而出,怒吼道:“走走,速战速决,跟上常都督。”
常延龄与高杰汇合,带着大军去各个城门。
待常延龄一一出示了郭之纬、周凤梧、刘希尧、牛金星等人的首级,安定门、德胜门、西直门的守军本就群龙无首,又见大军势大,几乎未做像样抵抗,便纷纷弃械投降。
常延龄每个城门处,留下四百兵力接收、守卫城门,带着主力继续向下一目标挺进。
雷霆扫穴般的突袭,在这暗夜下的北京城内,迅速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