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李自成气坏了,近十万闯军全线压上(1/2)

四月二十一日,巳时三刻(上午十时许),山海关外,石河西岸,血腥的气息混合着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沉重得令人窒息。

方才那场惨烈至极的突袭与屠杀,如一个冰冷的噩梦,狠狠砸在所有大顺军将士的心头。

石河东岸,靠近河岸边的滩涂地上,尸骸枕籍,血流漂橹,破碎的旗帜、丢弃的兵刃、死状凄惨的人马尸体遍布四野,将这片土地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猩红色。

尚未完全死透的伤兵在血泊中发出微弱的呻吟,更添几分凄惨。浑浊的河水依旧缓慢流淌,却不再清澈,而是泛着令人作呕的赤红,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和尸体。

石河西岸高坡上,李自成面沉如水,铁青的脸上肌肉不住抽搐,那双曾经充满自信与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旁的刘宗敏、宋献策等人亦是脸色难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收拢溃卒,清点伤亡,快!”刘宗敏的怒吼,打破了死寂。他麾下的中营亲兵和执法队迅速行动起来,如驱赶羊群般,将那些失魂落魄从东岸逃回的溃兵归拢整队,呵斥声、哭嚎声、军官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混乱。

约莫两刻钟后,初步伤亡统计报到了李自成面前。

一名浑身浴血、头盔歪斜的将领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还带着些颤抖:“禀……禀陛下,初步清点,我军在方才突袭中,阵亡……阵亡将士逾六千!伤者,超过四千。损失战马、骡马上千,损坏火炮五门,粮草辎重无算……”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入李自成的心脏。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他甚至还没看清敌人的主力,就损失了整整近一万精锐将士,这不仅仅是兵员的损失,更是对他威望的致命打击,是对整个大顺军士气的残酷摧残。

“吴——三——桂!”李自成猛地发出一声咆哮,声音因愤怒而扭曲变形,他猛地扬起马鞭,狠狠地抽打在身旁一颗碗口粗的树干上,“啪”的一声脆响,树皮炸裂,木屑纷飞。

“狗贼,奸贼,逆贼,恶贼,吴贼——”李自成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朕必杀汝,朕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宗敏。”

“末将在。”刘宗敏踏前一步,声如洪钟,脸上同样杀气腾腾。

“立刻召集众将,立刻。”李自成急急说道,“朕,要踏平山海关,生啖吴三桂之肉。”

“遵旨。”刘宗敏毫不迟疑,转身厉声喝道:“传令,各营主将,即刻至中军大纛下议事,迟延者,斩。”

急促的战鼓声和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不是进军号,而是带着凄厉的集结号。

很快,刘芳亮、袁宗第、谷英、李过等主要将领,带着满身征尘,怒气冲冲地,从各自营盘飞马赶来,齐聚在李自成马前。

众人个个脸色铁青,盔甲上沾染着血污和泥点,眼神都是被戏耍后的冲天怒火。

李自成目光如刀,扫过众将,声音冰冷:“都看到了?都听到了?吴三桂这狗彘不食之徒,竟敢如此欺朕,诈降诱敌,突施冷箭。此仇不报,朕誓不为人。”

年轻的亳侯李过最为冲动,他猛地拔出腰刀,狠狠劈向空中,龇牙怒吼,声震四野:“陛下,那吴三桂不仁,休怪我等不义!他老爹吴襄那老匹夫还在咱们手里呢,请陛下允准,侄儿这就去砍了那老贼的狗头,用竹竿挑了,给吴三桂送去,看他还能龟缩几时。”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立刻引起了周围不少将领的附和,喊杀声一片。

李自成眼中凶光一闪,怒火攻心之下,几乎就要点头应允。

“陛下,且慢!”就在此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只见绵侯袁宗第踏前一步,抱拳沉声道:“陛下,亳侯,暂息雷霆之怒。”

顿了顿,袁宗第解释道,“吴襄老贼,如今已是我等手中筹码,杀之易如反掌。然,此刻将其斩首,除了激怒吴三桂,令其更加死守顽抗之外,于战局并无大益,反而绝了日后或可胁迫的余地。”

略微思考后,袁宗第说道,“陛下,末将以为,吴襄的人头,暂且留下,以待其时。后续或许还有更适合用其人头的时候,甚至待我军破关,再将吴家父子,和其全族,一并凌迟处死,更能解心头之恨。”

袁宗第资历老,谋略深,素来沉稳,他的话让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众人稍稍冷静了一些。李自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杀人的冲动,重重哼了一声:

“嗯,袁兄弟所言有理,那就让吴襄那老狗再多活几个时辰。待时机合适,朕定要亲手剐了他,刮了他吴家全族!”李自成目光扫向众人,继续说道,“现在,都给朕说说,这山海关,该怎么打?朕要立刻,马上,拿下此关,朕要亲手剥了吴三桂的皮。”

众将闻言,立刻围拢过来。

老成持重的蕲侯谷英早有准备,他从亲兵手中接过一卷颇为详尽的山海关防务舆图,迅速在众人中间的空地上铺开。舆图上,关城、卫城、堡寨、山川河流标注得颇为清晰。

谷英蹲下身,手指点向舆图,声音冷静地分析道:“陛下,诸位,请看。山海关体系庞大,然其核心在于关城四门及东西罗城、南北翼城。南翼城,也就是威海城,临海,宁海城更是伸入海中,地势狭窄,不利大军展开,且我军不善水战,这里,绝非我主攻方向。”

谷英的手指移向北面,说道:“这北翼城,连接燕山余脉,控扼通往辽东的通道,地势稍缓,乃陆路要冲。而西罗城,则直面我大军,是关城正面屏障,城墙高厚,乃必争之地,只要攻克此二城,我军便可三面夹击关城本体,吴三桂纵有通天之能,也难回天了。”

顿了顿,谷英目光锐利地看向最北侧山地里,一片石区域,说道:“此外,北面一片石关口,至关重要。”

说着,谷英转头看向唐通,说道,“这一片石关口,唐将军部,务必死守此地,绝不能让吴三桂从此处迂回,袭击我军侧后,更要彻底锁死他可能逃走的侧翼路线。”

李自成点点头,看向唐通。

不等李自成发言,唐通连忙抱拳,肃然道:“末将遵命,必死死钉在一片石,绝不放一兵一卒过来。”

听完谷英的分析,李自成眼中凶光更盛,显然极为满意。他猛地直起身,目光如电,扫过众将,开始具体部署,声音斩钉截铁:“众将听令。”

“末将在。”所有将领齐齐躬身抱拳,甲叶铿锵。

“刘宗敏,刘芳亮。”李自成看向二人,重重喊道。

“末将在。”二人踏前一步。

“朕予你二人,四万五千中营、左营精锐,全力猛攻北翼城,给朕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砸开它。”

“末将遵命,必破此城。”刘宗敏和刘芳亮轰然应诺,杀气冲天。

“袁宗第,谷英。”李自成继续调兵遣将。

“末将在。”两人应声出列。

“右营、前营五万大军,由你二人统领,给朕全力扑向西罗城,狠狠地打,朕不要过程,只要结果,尽快给朕拿下,砸烂吴三桂那厮。”

“末将得令,定踏平西罗城。”袁宗第和谷英慨然领命。

“李过。”李自成最后看向自己的侄儿。

“侄儿在。”李过迫不及待地应道。

“后营两万人马,由你统领,坐镇中军后方,负责警戒南翼城、宁海城方向,随时策应两路主攻大军,并保障粮道畅通,不得有误。”李自成特意加重了语气。

李过年轻气盛,一心想上前线厮杀,闻言顿时有些急眼:“陛下,我的亲叔父啊,让侄儿去攻城吧,后方,后方能干啥……”

“放肆。”李自成脸色一沉,厉声打断,“军国大事,岂容儿戏。策应支援,关系全局,同样至关重要。再敢多言,军法处置。”

李过见叔父动怒,不敢再争,只得悻悻抱拳:“……末将遵命。”

“好。”李自成重重一拳砸在舆图上山海关的位置,仿佛要将那图纸砸穿,“诸位,平定北疆,在此一举。拿出你们所有的本事,给朕碾碎这座破关,取吴三桂狗头来见。”

“万岁,万岁,万岁。”众将齐声怒吼,声浪滚滚,方才的低迷士气被这复仇的怒火点燃。

部署清楚,众人也不再多言,纷纷转身,大步流星地奔向各自的部队,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大战将至的肃杀氛围。

与此同时,山海关城内,西罗城箭楼上,平西伯、辽东总兵吴三桂身披精良铠甲,按剑而立。他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来回踱步,沉重的战靴踩在冰冷的砖石上,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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