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磨刀霍霍!准备拿下济宁城(1/2)

暮色渐沉,济宁城华灯初上。聚福楼前街的喧嚣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酒客的划拳声、歌姬的丝竹声、商贩的吆喝声混杂着食物的香气,将这座运河重镇的繁华夜色推向高潮。

然而,仅仅一墙之隔的后院,却如同沉入深潭的古玉,静谧得能听见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朱慈烺端坐在正堂上首的太师椅上,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他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目光却穿透窗棂,投向院外那片被灯火映照得有些迷离的夜空。济宁城的繁华表象之下,那根名为“黄希宪失踪”的刺,始终扎在他心头。

一个位高权重的工部侍郎,连同家眷,如同水汽般蒸发了?这绝非寻常!

众人都静静地等着,等李育财去南门寻那张无极将军来!等待的时间并不漫长,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堂内烛火跳跃,映照着朱慈烺沉静而略显凝重的侧脸。赵啸天有些坐不住,起身在堂内踱步,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王之心则侍立在两位年幼的亲王身侧,浑浊的老眼不时瞥向门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院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不同于李育财的沉稳轻快,这脚步声沉重、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金属撞击地面的铿锵质感,如同战鼓擂动,节奏分明,带着军人特有的刚硬与力量感!

“来了!”赵啸天低喝一声,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望向门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院门口略一停顿,随即,两道身影出现在月洞门下。当先的自然是李育财,他侧身引路,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紧随其后的,便是一位身披明军制式山文甲、腰悬雁翎长刀、头戴凤翅盔的魁梧将领!这山文甲,是张无极保存多年,平时一般不舍得穿,都是在重要场合才穿的,平时包括作战,都是一套普通锁子甲包打!

此人身材高大,肩宽背厚,即使隔着冰冷的甲胄,也能感受到其下蕴藏的爆炸性力量。他面容刚毅,肤色是久经风霜的古铜色,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如同刀削斧凿般硬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锐利如鹰隼,目光扫过之处,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让人不敢直视。他行走间龙行虎步,甲叶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一股久经沙场、百战余生的铁血气息扑面而来!正是济宁兵备道佥事——张无极!

张无极踏入正堂,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堂内众人。当他的视线落在居中而坐、气度不凡的朱慈烺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军人的沉稳。他并未多看,而是在询问李育财后,对着赵啸天,这位兴漕帮的总舵主,抱拳致意,声音洪亮如钟,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张无极,见过赵总舵主!总舵主相邀,不知所谓何事?”

赵啸天哈哈一笑,大步迎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热情地握住张无极抱拳的手腕:“哈哈哈!张将军!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我赵啸天就是个跑船的粗人,早就听说济宁城有位张将军,辽东砍鞑子砍出来的好汉子!清廉刚正,治军有方!一直想拜会,可惜俗务缠身,今日总算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无极被赵啸天这江湖式的热情弄得微微一怔,但随即也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手腕微沉,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再次抱拳:“总舵主过誉了。无极初至济宁,家母病重,囊中羞涩,幸得贵帮兄弟仗义援手,解了燃眉之急。此恩此德,无极铭记于心!总舵主但有差遣,只要不违军纪国法,无极自当尽力!”他言语坦荡,不卑不亢,既表达了感激,也划清了界限。

“好!爽快!”赵啸天用力一拍张无极的肩膀(张无极身形纹丝不动),咧嘴笑道,“行走江湖……哦不,人生在世,谁没个难处?帮一把是应该的!今日请张将军来,不为别的,主要是想引荐一位贵人给你认识!”说着,他侧身让开,指向端坐的朱慈烺。

张无极的目光再次投向朱慈烺。这位少年公子,衣着虽不显华贵,但眉宇间那股天生的贵气与沉稳气度,绝非寻常富家子弟可比。他曾在辽东远远见过一些京中勋贵子弟,骄奢有余,沉稳不足。而眼前这位,端坐如山,目光沉静如水,竟隐隐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仪。张无极心中微凛,不敢怠慢,上前一步,对着朱慈烺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末将张无极,见过公子!”

朱慈烺缓缓起身,目光落在张无极那身洗得发白、却擦拭得锃亮、带着几处修补痕迹的山文甲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张将军这一身戎装,英武不凡,看着就精神!听李管事说,将军曾是辽东袁督师麾下战将?”

提及袁崇焕,张无极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腰杆挺得笔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回公子!末将不才,早年确在袁督师帐下效力,官至副千户!随督师大人血战宁远、锦州,大小数十仗,斩获鞑虏首级不下百颗!后……后因故调任山东,现任济宁兵备道佥事,掌本城防务!军人本色,保家卫国,不敢或忘!”他语气铿锵,带着军人特有的自豪与对往昔峥嵘岁月的追忆。

“好一个‘军人本色,不敢或忘’!”朱慈烺抚掌赞道,目光灼灼地盯着张无极,“这年头,像张将军这般威武血性、廉洁奉公、不忘根本的将领,实属凤毛麟角!将军之风骨,令人钦佩!”

张无极被夸得有些赧然,连忙抱拳:“公子谬赞!末将不过是尽本分罢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分内之责,何足挂齿!”

朱慈烺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肃杀。他上前一步,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张无极心底:“张将军!本分二字,说来容易,做来艰难!孤……今日问你一句肺腑之言!”

“孤”字一出,张无极瞳孔骤然收缩!这个自称……普天之下,唯有一人可用!他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但多年军旅生涯铸就的钢铁意志让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只是腰杆挺得更直,目光更加锐利,如同等待军令的标枪!

朱慈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张无极!你!可还有报效大明之赤胆忠心?!可还有为国死战、马革裹尸之勇气?!!”

这声喝问,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堂内!赵啸天、王之心等人皆屏住了呼吸!

张无极浑身剧震!一股滚烫的热血瞬间冲上头顶!他猛地抬头,迎向朱慈烺那锐利如刀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斩钉截铁:“当然有!!!”

他双目赤红,一股压抑已久的悲愤与豪情喷薄而出:“末将张无极!生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辽东血战,九死一生,为的就是驱除鞑虏,保我山河!此心此志,天地可鉴!纵使粉身碎骨,亦绝不背弃!公子何出此言?!末将……末将之心,唯天可表!”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脖颈上青筋暴起,一股惨烈的沙场气息弥漫开来!

“好!好!好!”朱慈烺连道三声好,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他不再掩饰,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张将军有此心志,孤心甚慰!既如此,孤亦不再隐瞒!”

他转身,从身后那个看似破旧的包裹中,郑重地取出一方印玺!白玉为底,螭龙盘踞,流转着温润而内敛的光华。底部,“东宫”两个古朴庄重的篆字,清晰可见!

“张无极!”朱慈烺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堂内,“孤!便是大明崇祯皇帝陛下嫡长子,当朝皇太子——朱慈烺!!!”

轰隆!!!

如同九天惊雷在脑海中炸响!张无极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猛地一晃!饶是他心志坚如磐石,此刻也被这石破天惊的身份震得心神俱颤!他死死盯着那方象征着帝国储君无上权威的太子宝印,又猛地抬头看向朱慈烺那张年轻却无比坚毅的脸庞!

是他!真的是他!那股天生的贵胄之气,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威仪……一切都对上了!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张无极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地砖上!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般,接过朱慈烺递来的印玺。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的玉石,感受到那象征着帝国未来的沉重分量,他虎目含泪,声音哽咽,带着无比的激动与敬畏,嘶声高呼:

“末将……张无极!参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双手高举印玺,深深拜伏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之上!那一声闷响,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朱慈烺上前一步,亲手扶起这位铁骨铮铮的将军,从他手中接过印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张将军请起!国难当头,虚礼免了!”

他扶着张无极的手臂,感受到那铁甲下贲张的肌肉和微微的颤抖,心中亦是激荡。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变得无比沉重,如同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

“张将军……孤,要告诉你一个……噩耗。”

张无极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激动未褪的红潮,但已敏锐地捕捉到朱慈烺语气中的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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