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宴无好宴!让你们精虫上脑,拿捏!(1/2)

戌时正刻(晚七点),济宁城华灯初上,万家灯火如同星河倒泻,将这座运河重镇映照得流光溢彩。聚福楼前街更是人声鼎沸,车马喧嚣,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酒客的喧哗,汇成一股灼热的气浪,直冲云霄。

然而,在这片烈火烹油般的繁华深处,聚福楼三楼那间名为“听涛阁”的雅间,却如同风暴眼中唯一的宁静,厚重的雕花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雅间内,烛火通明,亮如白昼。八盏精致的琉璃宫灯高悬梁下,将室内每一寸空间都镀上了一层柔和而华贵的金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顶级香料、珍馐佳肴和陈年美酒的馥郁香气,浓烈得几乎化不开。一张硕大的紫檀木嵌螺钿八仙桌居中摆放,桌面光可鉴人,映照着上方琳琅满目的珍馐。

李育财一身素雅的青布长衫,站在雅间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从容。他目光扫过室内,确保一切完美无瑕:桌布是崭新的苏绣云锦,碗碟皆是景德镇御窑厂流出的薄胎甜白瓷,银箸玉杯,一尘不染。角落里的青铜兽首香炉,正袅袅吐出上好的龙涎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这场宴席,规格之高,耗费之巨,足以令寻常富户倾家荡产。前菜八珍、十二大主菜、四道压席、珍酿美酒、精巧主食……每一道都凝聚着厨神的心血,也象征着济宁城此刻病态的奢靡与权力交织的暗流。他手中那份刚刚由心腹伙计呈上的菜单,此刻仿佛重若千钧:

前菜八珍:

孔府御笔猴头:取极品猴头菇,由御厨后人以失传刀法精雕细琢成毛笔状,毫发毕现。再以孔府秘传“三套汤”(老鸡、老鸭、猪肘吊制,滤清如茶色)慢煨三日,吸尽精华,入口即化,菌香浓郁,回味悠长。盛于仿官窑笔洗形青瓷盏中。

微山湖醉蟹盏:精选微山湖深秋抱卵母蟹,活蟹现杀,以三十年陈酿女儿红、姜汁、秘制香料生醉七日。蟹黄凝如琥珀,蟹肉晶莹如玉,鲜甜中带着醉人的醇香。盛于定窑白瓷蟹形盏中,盏底铺碎冰,冷香袭人。

金丝血燕盏:南洋官燕盏,取运河源头活水发制三日,去尽杂质,燕丝晶莹剔透如银缕。配以熬炼至金黄色的冰糖汁,再缀以细如发丝、金光灿灿的食用金箔丝。盛于琉璃盏中,华贵逼人。

鹿尾酱拼卷:辽东进贡的梅花鹿尾,取最肥美一段,秘法腌制风干后研磨成细酱,加入松子、核桃碎,咸鲜醇厚。配以临清府特产的“千张”,薄如蝉翼,几近透明。酱抹于千张上,卷成小卷,摆盘如盛开玉兰。

琥珀驼峰丝:西域上品驼峰,剔净筋膜,切作细如发丝的银丝。以野蜂蜜、桂花糖浆、玫瑰露秘制酱汁文火蜜炙,直至通体呈现诱人的琥珀色,晶莹剔透,甜咸交织,入口软糯弹牙。

龙井虾仁冻:微山湖当日捕捞的鲜活青虾,剥出虾仁,仅以蛋清、盐略腌,保持其天然脆甜。明前西湖龙井新茶碾磨成粉,与琼脂、清鸡汤熬制成晶莹碧绿的茶冻。虾仁嵌入冻中,如碧波藏珍,清冽鲜爽。

贡椒熏野雉:泰山深处猎得的肥硕野雉,取胸脯嫩肉,以四川进贡的顶级汉源花椒、陈皮、柏枝等秘料熏制十二时辰。烟熏气与花椒的麻香完美融合,肉质紧实,异香扑鼻。

玛瑙海参墩:胶东深海刺参,发制饱满,去沙肠。腹中酿入东海大黄鱼籽,鱼籽颗颗饱满,色泽橙红如玛瑙。海参整体蒸制定型,淋鲍汁,状如一方玲珑剔透的玛瑙印钮,寓意权柄。

十二大主菜:

麒麟鲥鱼:长江四月时鲜鲥鱼,重三斤以上,不去鳞(鳞下油脂最是肥美)。鱼身斜切花刀,嵌入薄如纸的宣威火腿片,拼成麒麟鳞甲纹路。清蒸,仅以姜片、花雕酒提味。上桌时鳞光闪闪,脂香四溢。

九转大肠:济南府百年老店秘传。取猪大肠中段,反复清洗去腥,套肠九转,暗合“九卿”之数。先煮后炸再烧,佐以砂仁、肉桂、豆蔻等十数味香料,色泽红亮,肥而不腻,入口软烂,五味纷呈,回味无穷。

御带虾仁:精选太湖白虾仁,个头均匀。以巧手将虾仁首尾相连,环扣成“玉带”形状。滑炒,虾仁洁白如玉,“玉带”环环相扣,象征官袍玉带,青云直上。

带子上朝:孔府名菜,取喻“世代为官”。肥鸭一只,整鸭脱骨,保持外形完整。腹中填入煨制入味的鸽蛋十二枚。文火慢炖,鸭肉酥烂,鸽蛋吸尽汤汁精华。上桌时鸭形完整,切开后鸽蛋滚出,寓意代代相传。

八宝葫芦鸭:选用肥嫩填鸭,整鸭脱骨绝技。腹中填入由海参、干贝、鲍鱼、蹄筋、冬笋、香菇、莲子、糯米制成的“八宝馅”。鸭颈处用金丝捆扎,束腰成御赐金葫芦状。先炸定型,再入高汤煨炖,形态逼真,腹藏锦绣。

云腿煨熊掌:长白山所获成年黑熊前掌一对,褪毛去甲,以老母鸡、猪骨、宣威三年陈火腿吊制的高汤,文火慢煨三日三夜。熊掌胶质尽出,酥烂脱骨,云腿咸香渗透其中,汤汁浓稠如金,滋补极品。

百花鱼肚:鲨鱼肚(鱼鳔)发制至通透如白玉。内酿河虾仁、蟹肉、瑶柱、马蹄、肥膘肉剁成的“百花馅”,点缀可食用的萝卜雕牡丹花。蒸制后,鱼肚如云,百花绽放,清雅与浓鲜并存。

通天鱼翅:整排吕宋进口的“金钩”黄肉翅,翅针粗壮,色泽金黄。以老鸡、老鸭、猪肘、火腿吊制三日而成的顶级清汤煨制十二时辰。鱼翅软糯滑弹,汤汁清澈见底却鲜味直冲顶门,故名“通天”。

珊瑚雪花鸡:鸡胸肉与肥膘肉捶打成极细茸泥,调味后塑造成海浪翻涌之形。蒸熟定型,洁白如雪。以蟹黄、蟹肉点缀成珊瑚枝状,红白相映,鲜嫩无比。

玉带钩银鱼:微山湖特产银鱼,通体透明,细如银丝。巧手穿成古代玉带钩形状。配以蟹黄、鸡油熬制的金汤,银鱼在汤中若隐若现,如金丝缠绕玉钩。

太极明骨羹:鲨鱼头部软骨(明骨)发制后切碎,一半用清鸡汤煨成白色,一半用蟹黄汁煨成金色。在汤碗中以太极图形浇注,黑白(实为黄白)分明,中间点缀鲟龙鱼籽如阴阳鱼眼。羹体晶莹,口感爽滑。

一品官燕:极品官燕盏堆砌成官帽形状,淋以孔府秘制、用火腿、干贝等熬成的金汤。燕窝丝缕分明,汤汁浓稠挂壁,富贵逼人。

四道压席:

孔府三套汤:宴席尾声,奉上此汤清口。以老鸡、老鸭、猪肘为底,经三吊三滤,最终汤色清澈如淡茶,不见半点油星,却集万千精华于一身,鲜味纯粹悠长。

诗礼银杏:取自曲阜孔庙“诗礼堂”前千年古银杏树所结果实。去壳取仁,以蜂蜜、糖桂花文火蜜炙,色泽金黄透亮,口感软糯清甜,寓意诗书传家。

带子上朝(复现):主菜复现,非为饱腹,意在提醒宾客“宴终思进”,不忘进取之心。

阳关三叠:特制酥皮点心,分三层:底层枣泥馅(甜),中层松仁馅(香),顶层火腿馅(咸)。层层叠叠,酥脆掉渣,三种滋味交融,象征人生百味。

珍酿美酒:

孔府秘藏三十年祭酒:曲阜孔府嫡系方可启用的陈年黍米黄酒,色泽深琥珀,醇厚绵长,有独特的黍米焦香与药香。

景芝高烧:山东最古老的蒸馏酒,明代称“景芝露”。酒体清冽,入口如刀,回味甘洌,后劲十足。

冰镇玫瑰露:平阴重瓣玫瑰古法蒸馏所得花露,冰镇后盛于青州特产的红丝石盏中。花香清雅,色泽粉红,解腻清口。

运河春茶:峄山明前芽茶,取运河活水,红泥小炉现烹。茶汤清碧,香气高扬。

精巧主食:

翡翠烧麦:面皮以菠菜汁和面,薄如蝉翼,透出翠绿。内馅为鲜虾仁、春笋丁、香菇丁,蒸熟后如翡翠雕琢,精巧可爱。

三套汤煨面:以“三套汤”为底汤,煮制银丝细面。面条吸尽汤汁精华,鲜美无比,暖胃舒心。

这一席,光是食材耗费便颇巨,非达官显贵、豪商巨贾不敢问津。李育财心中默算,此宴成本至少五十两,售价更是翻倍不止。他放下菜单,目光投向窗外楼下熙攘的街道,心中波澜起伏。这满桌的珍馐,如同济宁城此刻虚假的繁华,是烈火烹油,也是最后的狂欢。王世英选在此地,以此规格设宴,其心昭然若揭。

正思忖间,楼下传来一阵喧哗。李育财精神一振,快步走到临街的雕花窗棂前,向下望去。

只见四顶装饰考究的四人抬小软轿,在数名健仆的簇拥下,稳稳停在聚福楼门前专设的贵宾落轿区。轿帘掀开,当先一人身着绯色盘领官袍,腰悬玉带,正是漕运总督衙门驻济宁的把总——许文昌!他面容富态,肤色白皙,保养得宜,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带着三分笑意,显得颇为和气,但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却透露出其绝非庸碌之辈。

紧随其后下轿的,便是今晚的东道主,署理济宁道佥事王世英。他身着青色官袍,身形瘦削,颧骨略高,眼神灵活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他一下轿,目光便锐利地扫视四周,嘴角习惯性地挂着一抹看似谦和实则倨傲的微笑。

第三位下轿的,是济宁左卫指挥使云飞。他身材魁梧,一身戎装,面色黝黑,浓眉大眼,带着明显的行伍气息。虽是指挥使(正三品武官),但举止间并无太多拘束,显得大大咧咧。

最后一位,则是掌管济宁命脉——水次仓的主事魏德勘。他身着绿色官袍(六品),身材矮胖,面团团的脸上总是堆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人掌管着数十万石粮草,心思深沉,手段圆滑。

这四人,几乎代表了此刻济宁城明面上的最高权力核心!李育财心中一凛,不敢怠慢,立刻整理衣冠,快步下楼相迎。

“哎呀呀!许大人!王大人!云将军!魏主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李育财满脸堆笑,快步迎到门口,对着四人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小的李育财,在此恭候多时了!快里面请!雅间早已备好!”

王世英当先一步,哈哈一笑,显得颇为熟稔,伸手虚扶了一下李育财:“老李!不必多礼!都是自己人!今日叨扰了!”他目光扫过聚福楼金碧辉煌的门面,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赶紧地,带大家伙上雅间!这肚子里的馋虫可都被你聚福楼的香气勾出来了!尤其是你那琥珀驼峰丝、珊瑚雪花鸡,本官可是日思夜想,今晚你必须给我安排喽!”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身,看似随意地指了指身后三人,对李育财笑道:“这几位你都熟,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许把总你是老相识了,就好那口九转大肠!云指挥使嘛,行伍出身,不挑食,有肉有酒就行!至于魏主事……”王世英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狎昵,“这小子就好女人肚皮,吃得随便,哈哈哈!”

云飞闻言,只是嘿嘿一笑,并不在意。魏德勘则眯着小眼睛,搓着手,脸上堆着更加谄媚的笑容:“王大人说笑了,说笑了!下官……下官也就这点小爱好,嘿嘿。”许文昌则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没听见王世英的调侃,只是对着李育财微微颔首:“有劳李管事了。”

李育财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连声应道:“各位爷放心!都备好了!都是最新鲜的食材,最好的师傅掌勺!保管让各位大人满意!请!请随我来!”他躬着身,引着四位贵客,穿过喧闹的大堂,沿着铺着红毯的楼梯,一路登上三楼,来到那间名为“听涛阁”的雅间。

厚重的雕花木门无声滑开,室内奢华雅致的气息扑面而来。饶是许文昌、王世英这等见惯世面的人物,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艳。落座时,云飞当仁不让地坐了主位,王世英陪坐其左,许文昌居右,魏德勘和李育财则坐在下首。

“上菜!”李育财轻轻一拍手。

早已候在门外的伙计们鱼贯而入,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动作轻快而无声。前菜八珍如同八件精美的艺术品,被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八仙桌上。琉璃盏、定窑盏、青瓷盘、白玉碟……各色器皿在烛光下流光溢彩,更衬得盘中珍馐美不胜收。

李育财站起身,亲自为各位大人布菜,同时温声细语地介绍着每一道菜的来历、做法与妙处:

“云将军,这‘贡椒熏野雉’,用的是泰山野味,汉源贡椒熏制,麻香入骨,最是下酒……”

“许大人,您尝尝这‘孔府御笔猴头’,用的是孔府秘传三套汤煨制,菌香入骨,最是滋补……”

“王大人,这是您惦念的‘琥珀驼峰丝’,西域驼峰蜜炙而成,色如琥珀,甜咸适口……”

“魏主事,这‘玛瑙海参墩’,胶东海参酿入东海大黄鱼籽,形如玛瑙,鲜上加鲜……”

他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将每一道菜的妙处都点得恰到好处,既显恭敬,又不显谄媚。许文昌微微颔首,慢条斯理地品尝着,偶尔赞一句“不错”。

王世英则显得兴致高昂,每尝一道都要点评几句,显得颇为内行。云飞则大快朵颐,吃得啧啧有声。魏德勘则眯着小眼睛,一边吃一边频频点头,一副享受至极的模样。

前菜过后,十二道大主菜依次登场。麒麟鲥鱼鳞光闪闪,九转大肠红亮诱人,御带虾仁环环相扣,八宝葫芦鸭形态逼真……每一道菜都引来一阵赞叹。酒水也适时送上,孔府秘藏黄酒醇厚,景芝高烧烈性十足,冰镇玫瑰露清雅解腻,运河春茶香气袅袅。觥筹交错间,气氛逐渐热烈。

待十二道主菜基本呈毕,李育财挥手屏退了上菜的伙计。雅间内只剩下他们五人,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响,瞬间陷入一种奇异的、带着几分压抑的寂静。烛火跳跃,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王世英放下酒杯,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寂。他脸上依旧带着笑,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扫视了一圈在座诸人,最后落在主位的许文昌身上。

“许大人,云将军,魏主事,还有李管事,”王世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王某将诸位请到这聚福楼最高处,美酒佳肴款待,实则是有一桩……关乎我等身家性命、前程富贵的大事,要与诸位商议!”

许文昌手中夹着的一块“带子上朝”的鸽蛋停在半空,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向王世英,慢悠悠地说道:“哦?王大人有何要事?这美酒佳肴当前,正好配你的大事!说来听听?”他将“大事”二字咬得极重,尾音拖长,带着一丝玩味。

李育财心头一紧,暗道:来了!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扮演着殷勤管事的角色,拿起酒壶,为许文昌续满了杯中酒,动作自然流畅。

王世英似乎并未在意许文昌话中的深意,他站起身,开始在桌边缓缓踱步,双手背在身后,姿态从容,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目光扫过低头吃菜、仿佛事不关己的云飞和魏德勘,又掠过看似专注布菜的李育财,最后定格在许文昌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石破天惊的决断:

“据王某确凿消息!京师……撑不住了!!!闯贼大军已破居庸关,兵临城下!紫禁城……危在旦夕!大明……气数已尽!!!”

“哐当!”

许文昌手中的银箸应声而落,砸在甜白瓷的碟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他猛地抬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愤怒与难以置信的厉色!他死死盯着王世英,声音如同寒冰,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王!世!英!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此等动摇军心、蛊惑人心之言,是要诛九族的!!!京师乃天子脚下,重兵拱卫,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散播谣言?!!”

许文昌的突然发难,让雅间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云飞停下了咀嚼,魏德勘脸上的笑容僵住,连李育财布菜的手都微微一顿。

王世英却并未被许文昌的厉色吓住。他停下脚步,迎上许文昌凌厉的目光,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更加诡谲的笑意,那笑容里充满了狡黠与掌控一切的自信。他微微躬身,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许大人息怒!王某岂敢妄言?消息来源,绝对可靠!闯贼李自成亲率百万大军,势如破竹!京师外围重镇,或降或破!城内……人心惶惶,粮草断绝!城破……只在旦夕之间!此乃天意,非人力可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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