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鳌拜如入无人之境,好一个满洲第一巴图鲁!(2/2)

然而,能被选入白甲兵的,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精锐,满洲八旗真正的脊梁!最初的慌乱和惨重伤亡过后,求生的本能和刻入骨髓的凶悍被彻底激发。

“嗷——”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恐怖咆哮,猛地从战马残骸和尸体堆中炸响,声音中蕴含的暴戾、愤怒和无穷杀意,甚至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

是鳌拜!

那个满洲第一巴图鲁!

只见那片烟尘和血雾中,一个如同洪荒巨兽般的身影,猛地站了起来。他身上的三层重甲沾满了血污泥泞,肩甲上一处明显的凹陷,正是之前火铳留下的痕迹,此刻还在渗着血。

他头上那顶插着染红雕翎的铁盔不知飞到了何处,露出一张布满横肉、狰狞如同厉鬼的脸,一道深刻的刀疤从眉骨斜划到嘴角,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蠕动,如同活过来的蜈蚣。

他左手依旧死死握着那杆碗口粗的透甲枪,枪尖还在滴血;右手则反握着那柄令人望而生畏的鬼头宝刀,刀身宽阔,血迹未干,在血色月光下反射着妖异的光芒。

“满洲的巴图鲁们,跟着老子,杀光这些南蛮子!”

鳌拜的怒吼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他根本不去看旁边那些正在被围攻、惨叫着死去的部下,那双铜铃般的凶眼,死死盯住了前方不远处的吴汝义,就是这个南蛮子,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害死了他心爱的“黑云”,让他如此狼狈。

“杀——”

鳌拜动了!

他庞大的身躯此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根本不像是穿着数十斤重甲的人,反而像是一头人形暴龙。

鳌拜左手透甲枪猛地一个横扫千军,枪杆带着凄厉的风声,将两个扑上来的刀斧手连人带兵器砸得倒飞出去,胸骨尽碎,口中狂喷鲜血。右手鬼头刀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一名试图用铁鞭砸他腿部的闯军悍卒,连人带鞭被拦腰斩成两段,内脏混合着鲜血泼洒一地!

“挡我者死!”

鳌拜彻底疯狂了!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将满洲第一巴图鲁的恐怖战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透甲枪在他手中如同活了过来,时而如毒龙出洞,精准地点穿一名刀斧手的咽喉;时而如泰山压顶,蛮横地砸碎另一人的头颅。

鬼头刀更是化作一片死亡的刀轮,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没有任何兵器能挡住他一击。

鳌拜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妙的招式,纯粹是力量、速度与杀人技巧的完美结合,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毁灭气息。

他就这样,单人强突,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刀斧手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浑身浴血,此刻的鳌拜,如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魔神。

“保护都统大人!”

“结圆阵!向大人靠拢!”

落马幸存的白甲兵们,看到主将如此神勇,士气大振,纷纷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拼命向鳌拜的方向厮杀靠拢。他们虽然落马,失去了机动性,但结阵而战,依旧是这个时代最恐怖的步兵——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背靠背,用厚重的铠甲抵挡攻击,用沉重的兵器反击:狼牙棒砸下,必是筋骨断折;铁骨朵挥出,定然脑浆迸裂;挑刀掠过,带走大片血肉……

他们配合默契,攻防有序,往往一名白甲兵用盾牌硬抗攻击,另一人的兵器就已经收割了对手的性命。

闯军刀斧手的攻击,开始遇到巨大的阻力。

他们的重兵器破甲效果好,但面对结阵死战、同样使用重兵器的白甲兵,优势不再明显。往往需要付出两三倍的伤亡,才能换掉一名白甲兵。

惨烈的交换比,让这片区域的战斗迅速白热化,变成了一座吞噬生命的巨大血肉磨盘。

“弓箭手!放箭!覆盖那片区域!” 郝摇旗在后方看得真切,心痛得滴血。这些刀斧手是他的心血,每损失一个都让他肉疼。他立刻下令后方待命的弓箭手进行覆盖射击,试图用箭雨削弱结阵的白甲兵。

然而,效果甚微。

白甲兵的三层重甲对箭矢的防御力极强,除非射中面门等要害,否则难以造成致命伤。箭雨反而误伤了不少混战在一起的闯军士兵。

“停止放箭,长枪兵,刀盾手,压上去,把他们围死,耗死他们!” 郝摇旗当机立断,改变了战术。

他看出来了,这些落马的白甲兵再凶悍,也是困兽犹斗。他们失去了机动性,被钩镰枪阵和刀斧手迟滞在这里,又陷入重围,败亡只是时间问题。用长枪兵和刀盾手结成密阵,慢慢挤压消耗,才是上策。用自己宝贵的刀斧手去和对方换命,太不划算了。

“摇旗兄,不可!” 一旁的马世耀却红了眼睛,他指着在人群中大杀四方、如入无人之境的鳌拜,嘶吼道:“那鞑子头目太凶了,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必须集中精锐,趁他落单,围杀了他,否则后患无穷!”

吴汝义也咬牙道:“郝大哥,马大哥说得对,这厮就是条疯虎,放他归山,必成大患!我的钩镰枪队和刀斧手已经折损不少,但还能战,让我们上,配合长枪兵,一定要留下他!”

郝摇旗看着在重重围困中依旧左冲右突、手下无一合之将的鳌拜,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正在拼命向鳌拜靠拢,逐渐汇聚成一股不容小觑力量的白甲兵残部,眉头紧锁。他何尝不想留下这头满洲猛虎?但对方展现出的战力实在太过骇人,强行围杀,不知要填进去多少兄弟的性命!而且……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更远处。那里,失去了鳌拜这个最锋利箭头的白甲兵主力,虽然依旧在吴汝义钩镰枪阵和后续闯军步兵的层层阻击下艰难推进,死伤惨重,冲击的势头明显被遏制了。

但这些白甲兵的更后方,阿济格和吴三桂率领的数万主力骑兵,已经冲过来了,一旦让他们与这些落马的白甲兵汇合……

“传令!” 郝摇旗猛地一跺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刀斧手交替后撤,与长枪兵、刀盾手重组防线。吴汝义,带你的人,配合马世耀的刀斧手精锐,集中力量,给我困死那个鞑子头目。不求立刻击杀,只要拖住他,不让他与后面的鞑子骑兵汇合即可!”

“得令!” 马世耀和吴汝义齐声应诺,眼中都爆发出嗜血的光芒。他们知道,这是擒杀这条大鱼的最佳机会,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战场中心,鳌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猩红的眼睛透过层层人群,与远处高车上郝摇旗的目光对上了一瞬。那目光中的冰冷杀意和必决之心,让久经沙场的郝摇旗都感到一阵心悸。

“想困死老子?做梦!” 鳌拜舔了舔溅到嘴角的、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鲜血,露出一个狰狞至极的笑容。他猛地将透甲枪狠狠插进地面,双手握住鬼头刀的刀柄,仰天发出一声震动四野的咆哮:

“白甲兵的弟兄们,跟着我鳌拜,杀出一条血路,让这些南蛮子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巴图鲁。杀啊——”

“杀!杀!杀!”

残余的三千多白甲兵,无论马上马下,同时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他们不再试图向前凿穿闯军大阵,而是开始以鳌拜为核心,疯狂地向内收缩,结成了一个更加紧密、更加致命的刺猬圆阵,用血肉和钢铁,构筑起最后的堡垒,同时也是一台高效杀戮的机器。

惨烈无比的绞肉战,在这片狭窄的区域,再次升级!

而远处,阿济格和吴三桂率领的骑兵洪流,几乎砍杀光了在最前线的闯军兵士后,继续冲杀过来,马蹄声如同死神的战鼓,敲打在每一个闯军将士的心头。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