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李自成的养子,好一个英勇善战的小将军——张鼐(2/2)
三十步,甚至二十步的距离,火铳的铅弹足以对重甲造成可怕的杀伤。即便不能直接击穿最外层铁甲,巨大的冲击力也足以将骑士震下马来,或者让战马受惊失控。
这是一步险棋。
时机的把握必须分秒不差——骑兵散开得太早,敌人会察觉,可能会转向或减速;散开得太晚,自己的骑兵就会和敌人撞在一起,同归于尽。
火器营射击的时机更是关键中的关键,早一刻会误伤自己人,晚一刻敌人可能就已经冲垮了长枪阵。
但张鼐别无选择。
这是他在绝对劣势下,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以较小代价给予敌军重创、并迟滞其进攻锋芒的方法。
张鼐知道,他必须赌,赌自己的判断,赌麾下将士的执行力,赌谢应龙的火器营能及时赶到并发挥作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迎面的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得人心慌意乱。那片白色的浪潮在视野中迅速放大,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白甲兵狰狞的面甲和手中闪烁着寒光的兵器!
张鼐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却越发冰冷坚定。他继续观察着,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和速度。
“四百步……三百五十步……三百步……”他的嘴唇微微翕动。这个距离,对于全速冲锋的重甲骑兵来说,不过是几十个呼吸的事情。
“义侯,义侯!”一阵粗豪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张鼐回头,只见一员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身披一副明显大一号铁甲的将领,带着几十个亲兵,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正是谷英麾下的悍将、以勇猛和擅长使用火器着称的谢应龙。
“谢大哥!”张鼐眼睛一亮,连忙翻身下马。在辈分上,谢应龙是他的长辈。
“不用多礼!”谢应龙大手一挥,声如洪钟,“谷大帅让我带三千火器营的好弟兄过来,人都在后面,马上就到,怎么打,你说,火器营弟兄们都听你的!”他的话语干脆利落,满是对这位年轻后辈的信任和支持。这在论资排辈严重的闯军中,尤为难得。
张鼐心中一暖,也不再客套,直接拉着谢应龙走到阵前,用马鞭指着前方汹涌而来的敌骑和身后的长枪阵,语速极快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所以,请谢大哥立刻让火器营的弟兄们,以哨为单位,分散插入长枪兵方阵的间隙中,不要聚堆,注意隐蔽。”张鼐最后强调道,“射击的时机,以我骑兵完全散开、敌军前锋撞上长枪阵的瞬间为准,我会派人挥动红色令旗为号!”
谢应龙听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倒吸一口凉气:“好小子,有胆色,这招够险,也够狠!”他用力一拍张鼐的肩膀,“就这么办,老子这就去安排,保证让那些穿得跟铁罐头似的鞑子,尝尝咱们火铳的厉害!”
说完,谢应龙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对身后的亲兵吼道:“快,传令下去,所有火铳手、三眼铳手,跟老子来,按义侯的吩咐,插到长枪兵缝里去,动作要快,静悄悄的,谁他娘的暴露了,老子砍了他!”
看着谢应龙雷厉风行的背影,张鼐心中稍定。他再次翻身上马,目光重新投向那已近在咫尺的白色死亡浪潮。
距离,已不足百步!甚至能看清对方冲锋将领那狰狞的面容和挥舞的大刀。
“全军——听令!”张鼐举起手中的长枪,声音用尽全力,压过隆隆的马蹄声,在己方军阵上空炸响。
一万四千余闯军骑兵,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他们年轻的统帅。
“放弃正面接敌,放弃对冲!”张鼐的命令清晰而冷酷,“我的命令只有一个——等我号令一下,全军以最大速度,向左右两翼散开,给老子绕出去,绝对不要回头,绝对不要犹豫!”
“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活下来,把这片战场,完整地让给身后的长枪兵和火器营的弟兄,明白吗?”
“明白!”虽有疑惑,虽然不甘,但军令如山,闯军骑兵们齐声应诺,开始默默地调整马头,检查马具,为即将到来的极限机动做最后的准备。许多老兵的眼中闪过了然的神色,他们似乎猜到了这位年轻侯爷的打算,心中既有期待,也充满了些许恐惧。
张鼐最后看了一眼身后。谢应龙的火器营正在以惊人的效率无声地融入长枪丛林之中,如同水滴渗入沙地。长枪兵的方阵似乎也得到了命令,阵型微微调整,枪尖放得更低,指向前方那片越来越近、杀声震天的白色狂潮。
一切,都已就位。
张鼐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手中的长枪平举,枪尖直指前方那越来越清晰、如同白色死神般扑来的图赖和他的三千白甲兵!
距离,八十步,已经能闻到对方战马喷吐的腥气。
是生是死,是力挽狂澜还是一败涂地,就在接下来这短短的几十个呼吸之间!
深夜的西罗城外,即将迎来最残酷的一次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