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半小时,两千卫所兵全部缴械!太菜了!(1/2)

吴六子那瘦猴般的身影,如同被夜色吞噬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运河下游浓稠的黑暗里。快舟破开水面,带起的涟漪尚未消散,便被流动的河水抚平。

赵啸天站在岸边,直到那一点模糊的舟影彻底融入无边的墨色,才猛地一攥拳,深吸了一口带着河水腥气和初春寒意的夜风。他不再犹豫,转身,按紧腰间的短刀,朝着济宁城那如同巨兽蛰伏的南门方向,大步流星而去。

月光清冷,吝啬地洒下些许银辉,勉强勾勒出街道两旁房屋高低错落的轮廓。远处,靠近运河码头的区域,还有零星几家商铺门前悬挂的灯笼,散发着昏黄摇曳的光晕,如同黑夜中漂浮的几点鬼火,非但不能驱散黑暗,反而更添几分诡谲。

赵啸天的脚步迅疾而坚定,身影在明暗交替的街巷中快速穿行。他的心跳得很快,擂鼓般撞击着胸腔,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太子殿下那一道道雷霆万钧的命令沉甸甸地压在肩上,更因为即将展开的行动——那关乎着太子殿下能否在济宁城真正站稳脚跟,关乎着大明最后一丝火种能否燎原!每一步踏在寂静的石板路上,都仿佛踏在命运的弦上。

一刻钟后,济宁城那高大厚重的南门瓮城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出现在赵啸天眼前。城门紧闭,巨大的包铁门板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铁灰色,透着拒人千里的森严。城楼上隐约可见巡哨兵丁模糊的身影晃动,但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警惕性显然不高,如同倦怠的守夜人。

赵啸天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巨大的城门下,冰冷的铁皮触手生寒。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那根冰冷沉重的门栓,腰腹发力,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厚重的门板狠狠撞去!

“砰!砰!砰!砰!”

四下沉闷而响亮的撞击声,如同深夜炸响的惊雷,瞬间撕裂了南门附近的死寂!声音在空旷的瓮城和城墙间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促和力量。

门内立刻有了反应!一阵短暂的骚动和低语声响起,紧接着是门闩被拉动、铁链摩擦的“哗啦”声。沉重的城门发出“吱吱呀呀”令人牙酸的呻吟,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城门洞内,一个巨大的火堆正熊熊燃烧,跳跃的火光驱散了门洞的黑暗,也映照出里面一群或坐或立、甲胄在身的人影。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如松,一身半旧的锁子甲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张无极!他显然一直在等待,此刻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门外的赵啸天。

“赵统领!”张无极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赵啸天一步跨入城门洞,灼热的空气夹杂着柴火燃烧的气息扑面而来。他顾不上寒暄,一把抓住张无极的手臂,力道极大:“张将军!借一步说话!十万火急!”

张无极眼神一凝,没有丝毫迟疑,任由赵啸天拉着,两人迅速闪身,来到城墙拐角一处远离火光、阴影浓重的角落。这里远离城门洞的喧嚣,只有冰冷的城墙砖石和头顶稀疏的星光。

赵啸天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能偷听,这才压低声音,语速快如连珠炮:“张将军!事情已明!王世英、云飞、魏德勘三个狗贼!他们合伙杀掉了准备南逃的黄希宪全家!意图吞并其财货人马!如今,这三个狗贼更是沆瀣一气,准备利用云飞城外那三千卫所兵和北关水次仓的粮草作为资本,招兵买马,投降闯贼!今晚在聚福楼设宴,威逼利诱许文昌许把总下水!”

张无极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从眼底迸发出来,握紧的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狗贼!国贼!!”

赵啸天连忙按住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臂,继续道:“万幸!许把总忠贞不二,与李育财管事巧妙周旋,虚与委蛇,已将这三个逆贼用计灌醉迷倒,此刻正被秘密关押在聚福楼内!三个狗贼的亲信爪牙也被控制!”

张无极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但眼中的寒光丝毫未减。

赵啸天神色一肃,挺直腰背,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下,太子殿下有令!”

张无极立刻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末将张无极,谨遵太子殿下令旨!”

赵啸天连忙将他扶起:“张将军无需多礼!殿下吩咐:其一,请张将军亲自率领您麾下一千精锐,即刻出发!目标——城南武胜桥旁,云飞那三千卫所兵大营!务必出其不意,将其彻底控制!”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补充道:“据我所知,云飞这厮平日不在营中,营中主事者是其两个副指挥使,韦中宁和薛令德。此二人,皆庸碌之辈!殿下授意:将军可先以火把、火箭点燃营帐外围,制造混乱!营中兵卒多为乌合之众,深夜遇袭,必然惊慌失措!趁其大乱,将军再率精锐突入,定可一举功成!此等散兵游勇,睡梦之中遇袭,必无抵抗之力!”

张无极听着赵啸天的谋划,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激赏!他再次抱拳,声音带着由衷的敬佩:“遵命!赵统领此计甚妙!火攻扰敌,趁乱突袭,直击要害!无极受教!” 他心中暗赞,太子殿下身边果然卧虎藏龙,这赵啸天看似市井出身,竟有如此清晰的战术思路。

赵啸天哈哈一笑,带着几分自嘲:“张将军莫要打趣我了!我赵啸天一辈子在码头上讨生活,见过最大的阵仗不过是帮派斗殴,真要上了战场,刀光剑影的,怕是腿肚子都要转筋,尿裤子也说不定!”

他话锋一转,神色再次凝重,“其二,殿下吩咐:请张将军选派您手下最信赖、最得力的心腹将领,率八百精兵,随我立刻行动!目标——城内西门大街,王世英临时操练的那一千多乡勇团练大营!务必将其一网打尽!还请张将军即刻安排得力人手!”

张无极眼中精光爆射,重重点头:“太子殿下部署,环环相扣,周密严谨!无极佩服!事不宜迟,赵统领,随我来!” 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返回城门洞。

城门洞内,火堆旁,张无极麾下几名主要将领早已闻声而起,按刀肃立,目光炯炯地看向自己的主将。他们虽不明就里,但那股子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已悄然弥漫开来。

张无极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点将:“雷天横!”

“末将在!” 一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如同半截铁塔般的壮汉应声出列,抱拳行礼。他正是张无极麾下第一猛将,以力大无穷、悍勇绝伦着称的雷天横!

“你!”张无极的声音斩钉截铁,“即刻点齐你本部八百弟兄!跟随这位赵统领!”他指向赵啸天,“目标,西门大街乡勇大营!给我端了它!动作要快,下手要狠!务必漂漂亮亮,把这帮乌合之众包了饺子!”

雷天横和周围几个将领闻言都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夜袭?目标还是城内的乡勇?但军令如山!雷天横脸上的横肉一抖,没有任何废话,猛地抱拳,声如洪钟:“末将遵命!定叫那帮懒散货色一个也跑不了!” 他随即转向赵啸天,略一抱拳,瓮声瓮气道:“赵统领,请!”

赵啸天对张无极抱拳示意,随即跟上雷天横那魁梧的身影,两人迅速消失在通往城内调兵的内城门甬道中。

张无极目光转向另一位将领:“平超!”

“末将在!” 一个身材并不高大,但浑身筋肉虬结、如同精铁铸就的汉子应声而出。他便是张无极麾下另一位得力干将,以机敏迅捷、善打硬仗闻名的平超。

“带上你全部的一千弟兄!”张无极语速极快,“立刻准备火把、火箭!火把先不点燃!全体到南门外集结!立刻!马上!随本将出发,去城南武胜桥‘走一遭’!” 他刻意加重了“走一遭”三个字,眼中寒光闪烁。

平超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任何迟疑,抱拳领命:“是!” 转身便如一阵风般冲出去调集人马。

张无极最后看向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沉稳、眼神老练的将领:“宋雨亭!”

“末将在!” 老将宋雨亭抱拳应道,声音沉稳,如同磐石。

“老宋!”张无极的语气带着信任和托付,“剩下的千余弟兄,交给你了!给我把守好这南门!城门紧闭,吊桥升起!没有我的手令,休要放一兵一卒出去!一只苍蝇也不行!明白吗?!”

“末将明白!人在城在!” 宋雨亭斩钉截铁地回答,随即转身,步伐沉稳地登上城楼,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城防。老兵的经验让他无需多问,便知今夜必有大事。

“亲卫队!跟我来!” 张无极对着自己身后几十名眼神锐利、气息彪悍的亲兵低喝一声,率先大步走出城门洞。

此时,平超已经带着他麾下整整一千名城门营兵士,在城外护城河桥前的空地上列队完毕。没有喧哗,没有骚动,只有甲叶偶尔碰撞的轻响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千余人如同沉默的礁石,矗立在黑暗之中,与周边那些卫所兵、乡勇平日里散漫混乱的景象形成了天壤之别!护城河面上,仅有几条散船在无声地划动,若不仔细看,几乎不会发现城门外这片黑压压的人群。

张无极翻身上马,目光扫过自己这支在辽东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老底子,沉声下令:“全体禁声!火把不点!随我出发!”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士兵耳中。

命令下达,千余人的队伍如同一条无声的黑色巨蟒,在张无极的带领下,有序地穿过南门桥,踏上了城南的任城路。马蹄包裹着厚布,士兵们脚步轻捷,只有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此时已近丑时(凌晨一点),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被惊动的野狗发出几声警惕的吠叫,旋即又沉寂下去。

队伍一路南下,到了纸店街口,张无极勒马,手一挥,队伍无声地拐向东边。月光下,古老的南汉石桥横跨在一条不算宽阔的运河支流上。张无极没有丝毫停留,率队踏上石桥,沿着运河支流的西岸,继续向南疾行。

这条路线,张无极早已烂熟于心。云飞的卫所兵大营,就扎在运河支流西岸的武胜桥侧,距离繁华的商贸区不远,图的就是交通便利,便于调动,也便于……作乱。

大约两刻钟后(半小时),队伍悄无声息地抵达了目的地。张无极勒住战马,抬手示意。身后千余士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停下脚步,屏息凝神,融入黑暗之中。

前方五十步外,武胜桥南侧,一片黑压压的营盘轮廓在夜色中显现。营盘占地不小,但布局散乱无章,外围仅用简陋的木栅栏象征性地围了一圈,形同虚设。营内大部分区域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风中摇曳,那是中军帐和少数几个值夜岗哨的位置。空气中隐隐传来鼾声、梦呓,甚至还有隐约的猜拳行令声——显然,所谓的“值夜”早已名存实亡。

张无极目光冰冷地扫过这片如同巨大坟场般的营盘,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他朝身旁的平超使了个眼色。

平超会意,微微侧头,对着身后阴影处低声道:“探!”

十几条如同狸猫般敏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队伍中分离出来,迅速匍匐前进,消失在营盘外围的黑暗里。他们是张无极军中最精锐的侦敌好手,个个都是夜行潜踪、摸哨暗杀的行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营盘方向依旧死寂,只有风声呜咽。张无极和他的士兵们如同石雕般伫立,唯有战马偶尔不安地打着响鼻。

突然!

“噗通……”

“呃……”

几声极其轻微、如同重物坠地或闷哼的声音,从营盘外围几个不同的方向隐约传来,随即彻底消失。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十几条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然返回,为首一人对着平超做了个干净利落的手势。

平超点点头,转向张无极,低声道:“将军,哨卡已清!都是些瞌睡虫、醉猫,不堪一击!”

张无极眼中寒芒一闪,微微颔首。这种卫所兵,早已腐朽到了骨子里,所谓的夜哨,不过是摆设。在真正的战场斥候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他侧身对平超下达命令,声音低沉却带着金铁之音:“平超!你亲自带五百人,从右侧绕过去!目标——营盘南、西两侧!给我把口袋扎死了!一只耗子也别放出去!明白?”

“末将明白!”平超抱拳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的战意。他转身,对着身后队伍一挥手,五百名精兵如同暗潮涌动,悄无声息地脱离大队,迅速消失在右侧的黑暗中,向着营盘后方包抄而去。

张无极又回头,看向自己身后一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亲卫队长:“林羽!”

“在!”林羽抱拳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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