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建新军!厉兵秣马,开干!(1/2)

济宁官码头上的喧嚣如同煮沸的鼎镬,声浪几乎要掀翻运河两岸的垂柳。太子朱慈烺掷地有声的誓言和那沉甸甸的十几两银子,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的激情!欢呼声、呐喊声、争先恐后报名参军的吼叫声,汇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朱慈烺看着眼前这沸腾的景象,心中激荡,脸上却保持着沉稳的笑意。他正准备在冯忠、赵啸天等人的严密护卫下转身离去,将这喧嚣留给后续负责征兵的将领去处理。

突然!

“让开!让开!!”

“州衙办事!闲人回避!!”

一阵粗暴的呵斥声和衙役特有的水火棍敲击地面的“梆梆”声,如同不和谐的噪音,硬生生从沸腾的人群边缘挤了进来!

人群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骚动起来!一条狭窄的通道被七八个穿着皂隶服、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强行推开!通道尽头,几个穿着官袍的身影正满头大汗、脚步踉跄地朝着朱慈烺所在的方向拼命挤来!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癯,带着几分书卷气,只是此刻脸色煞白,官帽都有些歪斜,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眼神里充满了惶恐和急切!

“殿下!殿下!!” 许文昌眼尖,立刻在朱慈烺耳边低声道:“领头的是济宁知州尹希廉!后面那个穿青色獬豸补服的是钞关御史何令已!再后面几个是州衙的佐贰官和书吏!”

朱慈烺脚步一顿,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哦?正主终于来了?这消息,传得倒是不慢。

说话间,尹希廉等人已经连滚带爬地冲到了近前!隔着外围的兴漕帮护卫,尹希廉一眼就看到了被众星拱月般簇拥着的朱慈烺!那少年沉稳的气度,以及旁边冯忠、张无极等一众剽悍将领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让他心头剧震!

“扑通!”

“扑通通!”

尹希廉几乎是扑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身后,何令已和几个州衙官员也如同下饺子般,齐刷刷跪倒一片!动作之猛,差点撞成一团!

“太子殿下!微臣济宁知州尹希廉!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尹希廉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死死抵着地面,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微臣……微臣该死!不知殿下驾临济宁!接驾来迟!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请殿下重重责罚!!”

他身后的何令已等人也跟着磕头如捣蒜,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臣等万死”、“殿下恕罪”,场面一时间颇为狼狈滑稽。

朱慈烺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几位“父母官”,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缓步上前,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尹大人?何大人?都起来吧。地上凉,莫要伤了膝盖。”

尹希廉等人闻言,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太子说的是反话,磕头磕得更响了:“殿下!微臣不敢!微臣有罪!有罪啊!”

朱慈烺无奈地摇摇头,给旁边的赵啸天使了个眼色。赵啸天会意,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殿下让你们起来!都聋了吗?!”

这一嗓子如同炸雷,震得尹希廉等人浑身一哆嗦,这才战战兢兢、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垂手肃立,头都不敢抬,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

朱慈烺看着他们那副鹌鹑样,也懒得再绕弯子,直接道:“孤来得匆忙,未曾知会地方,尹大人不知情,也情有可原。无罪,无罪!都起来说话便是。”

“谢……谢殿下宽宏!谢殿下不罪之恩!” 尹希廉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道谢,声音依旧带着颤抖。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朱慈烺,又迅速低下头去。这位少年太子,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但那眼神里的沉静和隐隐透出的威仪,却让他心惊肉跳。

“好了,”朱慈烺摆摆手,语气轻松随意,“既然尹大人来了,正好。孤与两位弟弟初来乍到,对这济宁州衙还不甚熟悉。尹大人,烦请引路,带孤等进城,去你那州衙府邸坐坐,认认门路如何?”

“是!是!殿下请!两位王爷请!诸位将军请!” 尹希廉忙不迭地躬身应道,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他心中暗暗叫苦,州衙府邸?那地方……能招待太子吗?但此刻哪敢多言半句?

朱慈烺不再多言,带着朱慈炯、朱慈炤,在冯忠、张无极、赵啸天、许文昌、李育财等人的簇拥下,以及兴漕帮上百精锐的严密护卫下,随着尹希廉的指引,朝着南门方向走去。冯忠带来的两千辽东精锐,则在副将赵陵的带领下,由雷天横引路,浩浩荡荡地开往城西北的营房驻扎休整。沉重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声,如同闷雷滚过街道,引得沿途百姓纷纷侧目,敬畏不已。

济宁州衙,后堂正厅。

这州衙后堂虽不如聚福楼后院雅致,却也宽敞肃穆。正厅内,朱慈烺端坐上首主位,朱慈炯、朱慈炤分坐两侧稍下的位置。王之心侍立一旁。冯忠、张无极、赵啸天、许文昌、李育财等人则分坐左右下首。尹希廉、何令已以及几个州衙佐贰官,则如同受审的犯人,垂手肃立在厅堂中央,大气都不敢喘。

朱慈烺端起手边尹希廉命人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最终落在尹希廉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尹大人,何大人,还有诸位州衙同僚。”

“孤初到济宁,便听闻一桩骇人听闻的惨案!济宁道佥事王世英、济宁左卫指挥使云飞、济宁水次仓主事魏德勘三贼,狼子野心!竟合谋杀害了忠心耿耿的漕宪黄希宪大人阖家!更欲勾结闯贼李自成,献城投敌!此等滔天巨罪,人神共愤!”

他每说一句,尹希廉等人的脸色就白一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们虽然对昨夜城中的变故有所耳闻,但具体细节和太子的定性如此严厉,还是让他们心惊胆战。

“幸赖天佑大明!”朱慈烺声音陡然转厉,“孤已查明真相!昨夜,已命忠勇将士,将此三贼一举成擒!此刻,他们正关押在聚福楼地牢之中!待审明罪状,明正典刑!”

他目光如电,钉在尹希廉身上:“尹大人!你身为济宁知州,一州父母官!此案发生在你的治下,你责无旁贷!孤命你,即刻协助张无极将军,会同州衙刑名师爷、书吏,连夜审讯王世英、云飞、魏德勘三贼!务必将其罪状一一查实,笔录口供,签字画押!不得有丝毫疏漏!”

尹希廉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微臣遵命!定当竭尽全力,协助张将军,查清此案!绝不姑息!”

朱慈烺点点头,语气不容置疑:“明日午时!城南广场!孤要亲自主持!将此三贼明正典刑!以儆效尤!以慰黄大人及无辜死难者在天之灵!尹大人,张将军,可有疑虑?!”

“末将遵命!”张无极抱拳沉声应道,眼中寒光一闪。

“微臣……遵命!”尹希廉也连忙躬身领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知道,这不仅是差事,更是投名状!太子这是要他亲手将王世英等人送上断头台,彻底斩断与旧势力的联系!

“很好!”朱慈烺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而凝重,“然!此等宵小伏诛,不过微末之功!当今天下,闯贼肆虐中原,建奴虎视关外!国难当头!济宁虽暂安,然强敌环伺,孤手中若无强军,何以自保?何以克复神京?!”

他目光扫过冯忠和张无极:“冯将军!张将军!二位皆是我大明宿将,久经沙场!对练兵强军,可有良策?孤洗耳恭听!”

张无极率先起身,抱拳道:“殿下!末将以为,欲练强军,首在根基!根基不稳,纵有良将精兵,亦如沙上筑塔!末将观当下军伍积弊,首推三端!”

他声音沉稳,条理清晰:

“其一,军饷!此乃军心所系!如今卫所、乡勇乃至部分营兵,军饷拖欠动辄数月、数年!士卒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更有层层克扣,中饱私囊!士卒离心离德,何来战心?此弊不除,万事皆休!”

“其二,兵员!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卫所兵多为世袭军户,老弱病残充斥其间,形同虚设!乡勇营更是乌合之众,多为市井无赖、地痞流氓所充,毫无纪律,欺压百姓尚可,遇敌则一触即溃!此等兵员,非但不能战,反成累赘!”

“其三,操练!军无训练,如同散沙!末将在辽东时,袁督师(袁崇焕)练兵,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阵法、格斗、射艺、行军、扎营,无一不精!反观济宁卫所,所谓操练,不过敷衍了事,如同儿戏!此等军队,遇敌焉能不败?!”

张无极每说一条,堂内众人便暗自点头。尹希廉等人更是听得冷汗涔涔,他们虽非武将,但也深知张无极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朱慈烺听得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张将军所言,字字珠玑!深得练兵之要!冯将军,你有何高见?”

冯忠也站起身,抱拳道:“殿下!张将军所言,末将深以为然!末将补充两点!”

他目光炯炯,带着辽东边军特有的务实和锐气:

“其一,火器!我大明火器,本为利器!然如今工部所造,偷工减料,粗制滥造!火药配比不当,威力不足!鸟铳、三眼铳炸膛者比比皆是!士卒畏之如虎,宁用刀矛!此乃自废武功!末将在天津,曾见西夷红毛人所用火铳,精良远胜我朝!若能得良匠,严控工料,精造火器,再辅以严格操练,火器营必成克敌制胜之利器!”

“其二,士气!张将军所言军饷,乃士气之基!然士气之盛,非独赖饷银!更需明赏罚!立军功!树军魂!让士卒知为何而战!为谁而战!若只为糊口,遇强敌则必溃!若知为保家国、为护桑梓、为报效殿下知遇之恩!则虽死无憾!此乃心气!心气若盛,则军魂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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