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这小子!他想当明朝“霍去病”!(1/2)

济宁州衙后院那间临时拼凑的大卧房里,喧嚣散去,只余下炭火盆偶尔迸出的噼啪轻响,和窗外吴六子刻意压低的指挥声。朱慈烺靠在床头,看着身边两个弟弟——朱慈炯和朱慈炤。

连日来的颠沛流离、惊心动魄,似乎并未在这两个少年王爷身上留下太多疲惫的痕迹,反而让他们的眼神褪去了几分深宫里的懵懂,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坚韧。但此刻,两张小脸上却都笼着一层淡淡的愁云,眉头微蹙,眼神有些飘忽,不复方才在堂上时的振奋。

朱慈烺心头一动。他放下手中尹希廉奉上的、温热的参茶,声音放得柔和:“慈炯?慈炤?怎么了?两个小脑袋瓜里,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说出来给皇兄听听?”

朱慈炤年纪最小,心思也最藏不住。他抬起小脸,黑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委屈和失落,怯生生地看着朱慈烺:“皇兄……皇弟……皇弟是不是很没用啊?” 他声音小小的,带着点鼻音,“这么多天了……皇兄带着我们东奔西跑,还要操心那么多大事……打坏人,安民心,练兵……皇弟却什么忙都帮不上……连……连给皇兄端杯茶都笨手笨脚的……皇弟感觉自己……就是个累赘……” 说着说着,眼圈就有些泛红,小嘴瘪着,强忍着没哭出来。

一旁的朱慈炯虽然没有哭,但那张清秀的脸上也写满了落寞和自责。他默默地点点头,低声道:“皇兄,我也是……看着皇兄运筹帷幄,张将军、冯将军他们冲锋陷阵,连赵大哥……哦不,赵指挥使都拿出全部家当帮皇兄……我们……我们却只能躲在后面,让皇兄和王伴伴保护……皇弟心里……难受……”

两个少年,一个委屈巴巴,一个闷闷不乐,像两只被雨水打湿翅膀的小鸟,耷拉着脑袋,让人心疼。

朱慈烺看着他们,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并非真正的少年朱慈烺,灵魂来自后世,但这段日子同生共死、朝夕相处,那份血脉相连的亲情和患难与共的情谊,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心底。他伸出手,先揉了揉朱慈炤柔软的发顶,又拍了拍朱慈炯的肩膀,脸上绽开一个温暖而充满力量的笑容:

“傻小子!说什么胡话呢!”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你们才多大?慈炤你刚满十岁!慈炯你也不过十二!在皇兄眼里,你们还是需要保护的小孩子!能平平安安地跟着皇兄走到这里,没有哭闹,没有退缩,已经比皇兄想象中要勇敢坚强得多!怎么能说没用?怎么能说是累赘?!”

他语气一转,带着鼓励和期许:“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自责,而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养精蓄锐!等你们再长大些,身体壮实了,本事学好了,有的是你们为皇兄、为大明分忧出力的时候!到那时,皇兄想偷个懒,还得指望你们呢!”

他故意板起脸,做出严肃的样子:“现在,给皇兄打起精神来!不许胡思乱想!听见没?”

朱慈炯和朱慈炤看着皇兄故作严肃的脸,感受着他话语中的真诚和暖意,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朱慈炤吸了吸鼻子,用力点点头:“嗯!皇兄!慈炤知道了!慈炤以后一定好好吃饭!好好练武!等长大了,帮皇兄打坏人!”

朱慈炯也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明亮:“皇兄放心!慈炯也会努力的!”

朱慈烺满意地笑了,捏了捏朱慈炤的小脸蛋:“这才对嘛!来,跟皇兄说说,等你们长大了,想干什么?慈炤,你先说!告诉皇兄,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朱慈炤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胸脯一挺,脸上充满了憧憬和向往,声音都提高了八度:“皇兄!皇弟想当大将军!!” 他挥舞着小拳头,仿佛已经披上了金甲,“就像……就像汉朝的霍去病将军那样!!”

“哦?霍去病?” 朱慈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说看,为什么想当霍去病?”

朱慈炤兴奋得小脸通红,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皇兄!我听宫里的先生讲过!霍将军可厉害了!他十七岁就带着八百骑兵,深入大漠!杀得匈奴人哭爹喊娘!后来更是封狼居胥!饮马瀚海!把那些欺负我们汉人的匈奴人,打得再也不敢南下牧马!先生说了,那是‘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是大丈夫顶天立地的气概!!”

他越说越激动,眼睛里仿佛有星辰在闪耀:“皇兄!现在闯贼作乱,鞑子猖獗!比匈奴人还坏!皇弟也想学霍大将军!练就一身好武艺!带兵打仗!把那些坏蛋统统赶跑!杀得他们片甲不留!让大明的疆土,再也没人敢来侵犯!让老百姓都能过安生日子!皇兄!你说,霍大将军那样的,是不是最厉害的大丈夫?!”

小家伙说得慷慨激昂,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热血和豪情!

朱慈烺和朱慈炯都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朱慈烺哈哈大笑,一把将朱慈炤搂进怀里,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好小子!有志气!皇兄就喜欢你这股劲儿!霍去病‘封狼居胥,饮马瀚海’,那是千古名将的巅峰!是每一个热血男儿都该向往的境界!你能有此志向,皇兄很高兴!记住你今天的话!好好练武!好好读书!等将来,皇兄给你一支精锐铁骑!让你也去‘封狼居胥’,扬我大明国威!!”

“真的吗?皇兄?!” 朱慈炤惊喜地抬起头,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光芒,“皇兄真的让我带兵打仗?!”

“当然是真的!” 朱慈烺肯定地点点头,眼中满是鼓励,“不过,前提是你要有真本事!霍去病可不是光靠嘴皮子打仗的!你得比他更努力才行!”

“嗯!皇兄放心!慈炤一定努力!一定比霍将军还厉害!” 朱慈炤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坚定。

朱慈烺笑着转向朱慈炯:“慈炯,你呢?你长大了想做什么?也想像慈炤一样当大将军吗?”

朱慈炯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专注。他略微思索了一下,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光芒里充满了好奇、探究和一种近乎痴迷的热情。

“皇兄,” 朱慈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执着,“慈炯……慈炯不想当大将军带兵打仗。”

“哦?” 朱慈烺有些意外,“那你想做什么?”

朱慈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朱慈烺:“皇兄,慈炯……慈炯喜欢火器!”

“火器?” 朱慈烺心中一动。

“嗯!” 朱慈炯用力点头,小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皇兄还记得吗?去年在宫里,慈炯偷偷溜到文华殿后面的偏殿,那里不是有个小库房吗?里面放着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慈炯在里面找到了一本书!是那个叫汤若望的洋人教士,还有一个叫焦勖的大人合着的!叫《火攻挈要》!”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在回忆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那本书!太有意思了!上面画了好多图!有佛郎机大炮!有鸟铳!有火箭!还有能喷火的筒子!上面还写了怎么造火药!怎么配比!怎么铸造炮管!怎么计算弹道!还有好多慈炯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但是……但是慈炯觉得,那些东西,比刀枪剑戟有意思多了!”

朱慈炯越说越激动,语速也快了起来:“慈炯还偷偷找过汤若望教士,想跟他学这些!可他说慈炯太小,不肯教……后来,慈炯又听说,登莱巡抚孙元化大人写了一本《西法神机》,里面讲红夷大炮的弹道计算、炮车设计、火药颗粒化……可惜慈炯一直没机会看到……”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遗憾和委屈:“慈炯求过父皇,想跟汤若望教士和焦勖大人学这些……可父皇说……说慈炯年纪尚小,当以圣贤书为重……这些奇技淫巧,非皇子所宜……” 说到最后,眼圈也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小朱慈炤,似乎被二哥的情绪感染,又或许是连日来的恐惧和思念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他扑进朱慈烺怀里,小小的身体剧烈地抽动着,哭声撕心裂肺:“呜呜呜……皇兄……皇弟想父皇了……想母后了……还想……还想姐姐了……呜呜呜……他们……”

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刺穿了朱慈烺努力维持的坚强外壳!朱慈炯也再也忍不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下来,他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他内心的脆弱和无助。

朱慈烺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他紧紧抱住怀里哭得浑身颤抖的朱慈炤,另一只手用力揽过默默垂泪的朱慈炯!

三个少年,在这远离京城的陌生州衙里,紧紧相拥!

窗外是严密的守卫,窗内是再也无法压抑的、对亲人刻骨的思念和对未知命运的深深恐惧!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朱慈烺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他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用力拍着两个弟弟的后背,“父皇、母后、姐姐……他们……皇兄向你们保证!皇兄一定会带兵打回去!一定!一定!!”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王之心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他一眼看到抱头痛哭的三兄弟,脚步猛地顿住!老太监浑浊的眼睛瞬间湿润了!他连忙放下果盘,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哽咽和心疼:“哎哟……我的小主子……”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想给朱慈炤擦眼泪,又想安慰朱慈炯,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轻轻松开两个弟弟,用袖子胡乱抹了抹朱慈炤的小花脸,又拍了拍朱慈炯的肩膀:“好了,不哭了!都是大明的王爷!不哭了!”

他转向王之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王伴伴,何事?”

王之心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躬身道:“殿下,吴六子来报,漕务总兵许文昌大人带着几个人在正堂候着,说是按殿下吩咐,带来了原火药局的人!济宁知州尹希廉大人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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