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让鲁王去搞后勤!(2/2)
“你,可有信心?可能做到?!”
朱以海刚刚喝了一口热茶,温热醇厚的茶水稍稍安抚了他焦灼干渴的喉咙与内心。
听到朱慈烺这郑重的、几乎是托付江山般的询问,他猛地放下茶杯,霍然起身,不顾身体的疲惫与酸痛,对着朱慈烺便是深深一揖,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透出一股被彻底激发出的决绝和坚定,仿佛将所有的悲痛都化作了力量:
“殿下!臣,朱以海,虽才疏学浅,能力微薄,然此身此心,皆属朱明!骨子里流的是太祖皇帝的血!值此家国危难之际,祖宗江山存亡之秋,岂敢惜身惜力,苟且偷安?”
“臣愿为殿下前驱,任凭驱策,刀山火海,万死不辞!为我大明中兴,为雪国耻家仇,臣愿竭尽所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凭殿下吩咐!”
“好!”朱慈烺赞许地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激赏,“要的就是你这股气魄和决心!你坐下说。”
待朱以海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显露出专注倾听的姿态,朱慈烺沉吟片刻,决定坦诚相告,以获取他真正的、毫无保留的支持和理解:
“不瞒你说,孤也是两日前才历经艰险,秘密抵达这济宁城。所幸苍天庇佑,祖宗显灵,孤侥幸识破并一举擒拿了城中暗通闯逆、意图不轨的王世英、左卫指挥使云飞、水次仓主事魏德勘三贼!”
听到这三个名字,朱以海眼中闪过一抹深刻的厌恶与厉色,他虽在兖州艰难支撑,也对这几人尤其是云飞的恶名及其与闯贼的勾连有所耳闻。
朱慈烺语气转冷,带着一丝肃杀之气:“此刻,这三贼正在南门外被明正典刑,处以凌迟极刑,以儆效尤,告慰忠魂!”
“凌迟”二字,让朱以海浑身不易察觉地一颤,仿佛瞬间被拉回到两年前兖州城破时,那尸山血海、哀鸿遍野的人间地狱,自己躲在冰冷黏腻的尸堆下,那种渗入骨髓的极度恐惧与绝望再次袭来,让他脸色微微发白,指尖冰凉。
朱慈烺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了然,继续沉声道:“正是借着以雷霆手段铲除逆党的威势,孤才得以迅速掌控济宁局面。随后,收编了原济宁兵备道、城防将军张无极,”
他指了指门外,“就是你方才进来时,看到站在孤身边那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将军。以及,孤在南下途中,于天津收了天津巡抚冯元飏大人的长子,冯忠将军。冯将军深明大义,麾下亦有精锐。”
“如今,孤麾下,堪战之兵已有近万人,稍加整训,便可成为一支劲旅。”
朱以海仔细听着,心中暗暗吃惊且振奋,没想到这位少年太子,一出手,便是如此迅猛凌厉,步步为营。
朱慈烺语气加重,抛出了更令人震撼的消息:
“就在你来之前不久,孤刚刚借着肃清逆党的余威,恩威并施,收获了以济宁潘家为首,孙家、唐家等数十家士绅商户的鼎力支持!他们感念国恩,倾囊相助,捐献的银钱已逾三百万两,粮草超过三百万石!后续各类军资物资也会源源不断!”
“三百万两?!三百万石?!”
朱以海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他被这个天文数字彻底震惊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想他鲁王府鼎盛时期,岁禄加之田庄收入,也远远没有积累下如此恐怖的财富!这位太子殿下,来济宁才几天?竟然……竟然已经创下如此雄厚基业?!
这是何等惊人的手段、魄力和运气!这已非仅仅是大明之幸,简直是天命所归!
受时代局限,朱以海是难以理解的,其实大明因为建国之初就对这些士绅、读书人免税或少税,这些家族近三百年的积攒、盘剥,到明末的时候,可谓是家家巨富!
他看向朱慈烺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无比的敬畏、折服与狂热的希望,下意识地起身抱拳,声音都因激动而带着颤音:
“殿下……殿下真乃神武天纵!非常人所能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臣……臣万万不及!有殿下在,实乃大明之幸,万民之福!中兴有望!中兴有望啊!”
朱慈烺摆摆手,神色并无丝毫得意,反而更加凝重,目光深远:“鲁王,孤与你说这些,并非是要你来奉承孤。孤是要让你知道,我们现在有兵,有钱,有粮!基础已经打下!一块坚实的基石已然铺就!”
朱慈烺加重语气,“但这还远远不够!逆闯势大,数十万大军盘踞西北,鞑虏更是虎视眈眈,窥伺中原!我们必须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以最快的速度,滚雪球般扩充实力,稳定后方,练出一支能打硬仗、打胜仗的强军!”
他目光炯炯地盯住朱以海,仿佛要将他看穿:“孤需要你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帮助!需要你发挥你的藩王身份威望和对山东的熟悉,助孤一臂之力,共同扛起这中兴大业!”
朱以海立刻挺直腰板,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抱拳肃容,声音斩钉截铁:
“殿下但请吩咐!臣必竭尽所能,万死不辞!但有所命,无有不从!”
朱慈烺点点头,语速加快,条理清晰:“好!山东地界,你毕竟袭爵于此,虽时日不长,且境况艰难,但总比孤更熟悉此地人情风物、山川险要。”
“眼下最要紧的,无外乎两件大事:一是新兵招募与严格训练,二是这庞大军政体系的核心——钱粮军需的管理、调拨与保障!新兵招募及操练事宜,主要由张、冯二位将军负责,他们皆是沙场宿将,经验丰富。”
“而钱粮辎重、后勤保障,乃至后续至为关键的火器制造、采购与配给,目前是由孤亲封的原漕运把总、现擢升为漕运总兵的许文昌总兵统一管辖。”
他看向朱以海,目光中带着信任与期待:“许将军做事勤勉踏实,精通漕运和地方事务,是难得的干才。然其如今职责任务繁重无比,千头万绪,且其身份官职所限,协调各方、尤其是与那些地方豪强大族打交道时,有时难免力有不逮,名不正则言不顺。”
“孤思虑再三,想请你,以藩王之尊,协助许总兵,主要侧重负责督办粮草筹集与调度运输、军械打造与质量监管、尤其是火器工坊的筹建、工匠招募与核心物料保障这一块!此事关乎我军命脉与未来战力,至关重要!你可能胜任?”
朱以海仔细听着,心中快速盘算。太子这是要将后勤命脉,尤其是火器这等核心要务交予自己协助监管,这是何等的信任与重托!
他并非不知兵事,深知后勤与火器的重要性,立刻深吸一口气,重重顿首:
“殿下放心!此事关乎国运,臣虽才疏,然定当呕心沥血,尽心学习,竭力督办,必不辜负殿下重托!确保前线将士无后顾之忧!”
朱慈烺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鲁王,你需谨记!孤让你去,是去协助,是去以你藩王的身份和威望,帮许总兵协调可能遇到的困难,震慑屑小,畅通政令,而不是去夺权,不是去外行指导内行,更不是去指手画脚,干扰许总兵的决策!”
“具体的钱粮调拨、账目稽核、人员安排、漕运调度,许总兵经验老道,必须由他主导!你要彻底放下藩王的架子和身段,甘为人副,虚心事事,全力配合!”
“这一点,你可能真正接受?能否真正做到?”
这番话说的直白无比,甚至有些刺耳,毫不留情面。但朱以海听在耳中,非但没有任何不快或恼羞,反而心中一片豁然开朗和深深的感动!
太子这是真正的信任他,也是真正的为大局考虑!与其给他一个高高在上、看似尊荣却可能因不谙实务而把事情办砸的位置,不如让他去一个能发挥实际作用、又能确保事务高效运转的关键岗位。
这既是信任,也是保护,更是对他能力的考验和磨练!
他立刻起身,再次郑重行揖礼,语气无比诚恳、坚定:“殿下句句肺腑之言,皆为江山社稷计,臣铭记于心,永世不忘!请殿下放一万个心!臣深知自身短处,绝不敢有丝毫妄自尊大之心,绝不会干涉许总兵职权。”
“臣,就是殿下的眼睛和耳朵,就是许总兵的副手和助力!一切以许总兵决断为准,臣只负责依据殿下旨意和许总兵的要求,尽力落实、督促、协调和保障!必使后勤无忧,粮饷军械得以顺畅供应,火器之利得以尽快装备大军,形成战力!”
“好!说得好!”朱慈烺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而欣慰的笑容,“孤要的,就是你这份清醒、诚心和务实的态度!就是这份忠心任事、顾全大局的胸怀!”
“有你此言,孤就真正放心将这后勤命脉交予你协助监管了!望你与许总兵精诚合作,为孤,为大明,守好这个家底!”
朱以海抱拳,声音铿锵有力,如同立下军令状:
“臣,朱以海,定不辱命!必与许将军同心同德,确保万无一失!”
朱慈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妥善安排了朱以海,不仅后方稳固又多了一重可靠保障,更让这位颇具潜力的藩王有了用武之地,能将宗室力量有效整合进来。
恰在此时,王之心端着刚刚让护卫从附近饭馆子买来的、热腾腾的饭菜进来了。简单的六菜两汤,香气扑鼻,在这悲伤过后,显得格外温暖。
朱慈烺见状,语气缓和下来,亲自招呼道:“好了,正事稍后再议。鲁王,两位王妃,快先用膳吧。一路辛苦,必是饥肠辘辘。”
转向两位弟弟,朱慈烺喊道,“慈炯,慈炤,你们也过来,陪鲁王和小世子一起用些。”
饭菜的香气和太子的亲切,终于让房间内悲恸的气氛进一步缓和。
朱以海和两位王妃感激地谢恩。朱慈炯和朱慈炤也乖巧地坐过来,好奇地看着小世子朱弘桓。那孩子闻见饭香,也暂时忘了害怕,眼巴巴地看着桌子。